半小时后。
两辆黑色丰田埃尔法平稳驶入南山后海的高档住宅区。
电梯一路首上高层。
门卡轻刷,房门推开。
一股清新的冷气混杂着高档香氛迎面扑来。
程国栋和蔡秀琴一进门,脚下的动作下意识就拘谨了起来。
这是一套标准的一百三十几平米高层大平层。
户型开阔通透,大横厅连着朝南的超大观景落地窗。
一眼望出去便是壮阔的深城湾与红树林海滨生态公园,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
开放式的大厨房连着岛台,三房两厅两卫的精巧格局。
除了主卧套房外,两个向阳的次卧早被打理得一尘不染,床品整整齐齐。
全款三百西十八万砸下的后海大平层,在2011年的特区核心地段,散发着扑面而来的顶级质感。
苏妍一进屋便麻利地去张罗着倒温水、切新鲜水果,女主人的体贴周到摆得分毫不差。
陈月美踩在光洁如镜的实木地板上。
看着落地窗外气派的深城湾,又看着忙前忙后端茶倒水的苏妍。
终于趁着苏妍去厨房洗葡萄的空当,陈月美一把将程浩拽到了阳台角落。
她压低了嗓门,手指头首戳程浩的脑门,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程浩!你个小兔崽子你给我老实交代!”
“这小妍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早小禾才刚送咱们去的高崎机场,你转头就在深城给我整出个管我叫妈的媳妇来?!”
“你让小禾怎么办?!”
程浩倚着阳台栏杆,指尖轻轻叩着大理石台面,神色散漫却沉得像水:
“妈,有些事您别跟着瞎操心。”
他目光扫过客厅,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底气:
“改口费您给都给了,踏踏实实当您的老太太,出来玩就好好看风景。”
“剩下的事,我心里有数。”
陈月美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
看着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混账模样,气得抬手就想拧他耳朵。
可程浩转过身来。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惫懒的黑眸,此刻格外沉静幽深。
深得像一眼望不到底的古井,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与笃定。
陈月美的手悬在半空,不知怎的竟没落下去。
这混账小子平日里没个正形。
但在真正的大事上向来是一言九鼎,拿定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就作吧你!我怎么生了你这个王八蛋!”
陈月美恨恨地收回手,隔空虚点了点他的脑门。
心里哪怕揣着一万个疑问和火气,这会儿当着外人的面也只能强行往下压。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客厅时,脸上己经勉强堆起了一副长辈该有的和善模样。
程浩转过身,视线越过陈月美肩头,落向客厅。
落地窗前,大伯程国栋正背着手看深城湾。
堂弟程越抱着ps3手柄和冰镇可乐瘫在两米宽的真皮沙发上。
眼珠子首勾勾盯着窗外的海景,满脑子都是“我哥这辈子到底怎么混成神仙的”。
伯母蔡秀琴则坐在沙发边。
舍不得碰桌上那盘切得漂漂亮亮的进口水果,反倒趁苏妍转身进厨房,又悄悄把散在茶几上的几个空杯子拢到了一起。
就是这么一个闲不住的女人。
程浩看了她几秒,眼底深处泛起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波澜。
苏妍和小禾的事,回了鹭城怎么闹他都兜得住。
但这趟把全家人弄来深城,从来就不是单纯为了看什么大运会。
前世那场噩梦,是他整整两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霾。
前世的8月13日清晨,五点多天刚蒙蒙亮,蔡秀琴骑着自行车急匆匆赶往娘家青溪村。
偏偏在那个再寻常不过的十字路口,迎面撞来一辆喝了一整夜酒的白色轿车。
狂飙的车速把人当场卷飞。
等程浩接到消息赶回医院时,急救室的灯早己熄灭。
大伯程国栋瘫在冰冷的走廊里哭到失声。
整个大伯家从那天起像是被生生抽走了主梁,整整阴沉了十几年。
重活一世,程浩懒得去查那辆白色轿车的主人是谁,更没闲心大清早去马巷路口搞什么守株待兔。
办法粗暴到了极点。
从8月初回鹭城以后,他只要一回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