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姆很需要水。
自打格姆从卵中孵化以来，她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渴望过水。
哪怕是没那么有“劲儿”的淡水，现在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林洛没有说话，只是又从桶中舀了一瓢水，泼到了格姆身上。
格姆满脸陶醉地享受着这种枯燥的身体被重新滋润的感觉，每一片鳞片都在欢呼雀跃，争抢着这来之不易的水分。
“不够。”格姆开口道。
林洛皱了皱眉，但念在这条鱼人好不容易愿意开口了，还是满足了她的要求。
又一瓢水泼了下去。
“不……”
“不要太过分了！”
格姆还想继续索取更多的水分，但被林洛无情拒绝了。
格姆挣扎着在【渔网】的束缚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将她那长着人脸的鱼头转向林洛。
林洛有些嫌恶地后退了一步，没办法，谁让格姆的脸实在有些太象人了。
明明是一条鱼人，但却长着一张极度似人的脸庞，实在是有些过于诡异了，看得林洛恐怖谷效应发作得厉害。
见状格姆咧嘴一笑，露出满嘴尖牙：“你怕我！”
林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格姆有些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鱼人的世界很单纯，或者说跟一群智障族人呆久了，哪怕格姆是一名鱼人先知，智慧不会逊色于人类智者多少，但依旧难逃族群的同化影响。
在格姆看来，畏惧就是弱者的表现，而弱者生来就要屈从于强者。
林洛将椅子往后拉了一些，靠在椅背上说道：“我恐惧你，只是因为你作为一条鱼，居然长着一张我们人类的脸而已。”
“这种感觉很怪异，就象是有一个怪物，将我们某一位同族的脸扒了下来，安在了你的头上一样，让人本能地感到恶心和不适。”
格姆不太能理解林洛的意思，鱼人来自海洋，那里长得稀奇古怪的生物多了去了，比鱼人还丑的也不是没有。
在鱼人的世界中，生物大概只分为三种，同族、猎物和敌人。
“你知道吗，看到你顶着这张脸的时候，我的心中除了恶心和不适之外，最大的冲动就是杀掉你。”
林洛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平淡如常，仿佛是在和熟人讨论天气一样。
格姆闻言脸色一变，出于猎手的直觉，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面前这个人类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要杀死自己！
可为什么？格姆有些不理解。
面前这个人类在她看来明明就十分孱弱，他是怎么敢把一位远比他强大的存在当作猎物的？
就因为他口中所谓本能的厌恶吗？
林洛站起身来，舀了一瓢水，走到关押格姆的笼子前，缓缓将其倾倒在地。
“想要吗？”林洛冷冷地问道。
“想要的话，那就好好配合我们。别说这一点水了，说不定还能放你们顺流而下，回到大海中去呢。”
林洛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信，好不容易抓到一条有特殊身份的鱼人，威胁性这么高的家伙，怎么可能轻易放走？
格姆虽然跟弱智同族待久了，智慧不经常用，显得有些跟不上人类的版本，但毕竟不傻，也能听出林洛话里的敷衍。
格姆沉默不语，跟林洛就这么隔着笼子对峙起来，直到那一瓢水见底，格姆这才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洛眉头一皱，这鱼人又在犯什么神经，问自己是什么人做什么？
林洛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愿意跟格姆继续拉扯下去，这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鱼人不配合，多半是惯的，晾几天就行了。
等快晾成鱼干的时候，自然就懂得谁才是老大了。
反正有这一条鱼人先知在手里，林洛他们这一波也算是立功了，应该足够面对主教的怒火了。
等级为三级的鱼人萨满，还有一个三级的特殊身份，换算到人类这边的话，大概上也属于是比较重要的修道院院长了，仅次于主教的存在。
这个等级的政绩可不多见，如果负责林洛这片局域的主教还有上进心，想要竞选大主教的话，相信这份政绩足以抚平他的怒火。
就在林洛转身欲走的时候，格姆突然叫住了他。
“人类，为什么我窥视不到你的命运？”
林洛的脚步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鱼人先知】，一个三级的特殊身份，居然还能主动窥视他人的命运？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