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运河的俘虏们不管不顾的,将那黑色窝窝头往嘴里死命塞,许多人被噎得翻白眼。
姜远眉头一皱,起身往打饭的地方走去。
冯宝顺没想到姜远会突然往打饭的地方走,想追上去劝阻,却已是来不及了。
姜远到得打饭的地方,从木桶拿出一个黑色窝窝头来。
打饭的伙夫见得姜远伸手自己拿,扬了汤勺就要扇过来。
还不等那伙夫的汤勺扇下来,便被文益收用刀鞘架住:
“你敢对侯爷无礼?”
那伙夫这才看清,从木桶中拿窝窝头的是一个穿着华服,气势不凡的年轻人。
又听得文益收的喝问,吓得手中的汤勺都掉了: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姜远也不搭理那伙夫,将手中的黑窝窝头掰开一看,发现这玩意全是麦麸与米糠做的,里面没有一粒粟米。
姜远又从地上捡起伙夫掉在地上的汤勺,在装汤的木桶中搅了搅,舀出一勺汤来,只见这玩意就是加了几片烂菜叶的清水。
姜远哼了一声,扔下汤勺,将手里的黑窝窝头伸到冯宝顺眼前:
“你们就给这些俘虏吃这个?”
“是…是…”
姜远目光灼灼:“朝廷给这些俘虏配发的口粮是多少?给他们吃这个,是伍尚书的意思,还是天子的意思?”
“这个…这个…”冯宝顺被问住,脸上浮出慌乱之色,竟是答上不来。
姜远声音冷了冷:“说实话,你是想本侯回京后直接去问伍尚书么?”
“每日配给粟米半斤,米糠一斤,盐三钱。”
“粟米在哪?你贪了?你行啊,四万人每天半斤粟米配额,两万斤粮食,你胆儿不小啊。
淮洲之事,你是不是忘了!”
“侯爷,下官冤枉啊!下官一点没沾啊!
简大人说,这些都是些造反的罪民,让他们饿不死就行,那些粟米,下官不知道去哪了啊!”
姜远将窝窝头砸在冯宝顺的脸上,喝道:
“简庆安在哪!将他给本侯叫来!”
“简大人在燕安…十天半月才来一回,他每次来也顺带着将粮草送来,此事真的与下官无关啊!”
姜远闻言大怒:“好个简庆安,做为济洲段运河的负责人,人不来就算了!还敢贪墨,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冯宝顺,你统计出济洲段俘虏损耗人数与本侯!”
“是!是!”冯宝顺忙不迭的点头,提袍摆往草棚奔去。
不多时,冯宝顺便将一个数字报了上来,姜远接过看了一眼,又怒了:
“五个月,光这济洲段就有三千人死亡,你们干的好事!这四万人在你们手里,恐怕运河没挖成人就死光了!
你们这么干,是想天下人骂陛下暴君么!”
“侯爷,下官也没办法啊,开挖运河工期极重,俘虏们吃不饱加上生病什么的,难免减员,这真不关下官的事啊。
下官日夜守在此处,日夜不离,半点不敢懈怠……”
姜远目光凛冽:“冯宝顺,你最好屁股是干净的,否则你自己跳了济河吧!”
冯宝顺欲哭泪,在心里将水部司郎中简庆安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
这真是白狗吃屎,黑狗挡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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