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驴车。
按理来说,赵欣要出门当要先与侯府说一声,侯府会派出马车与护卫随行。
但赵欣现在是奴仆侍女的身份,配护卫与马车出行不合适。
如若被风闻奏事的言官知道了,定然要参姜远一个穷奢极欲,连丫鬟出门都给配马车、护卫。
赵欣很了解那些言官的德行,没事都要找点事来奏,似乎哪天不参个人、不弹劾谁,就完不成任务似的,自不能让言官们抓了把柄。
不过,赵欣也是经历过诸多世间险恶的,为防万一之下,她在临出鹤留湾前,又折回侯府,取了姜远送她的那把短火枪藏在身上。
三清道观离丰邑县城的确不远,就在城外南面五里的一座小山之上,天气好的时候,站在丰邑县城城头,就能看见道观院落。
去往三清道观的路也颇为平坦宽阔,赵欣坐在驴车上四下打量,见得路上来往的行人、马车不少,看样子都是去上香的香客。
兴许是因为许久没有下雨的原因,来往三清道观的香客又多,泥土筑成的路面上积了层浅灰,行人或马车经过,会扬起不少尘土。
赵欣与柳娘雇的是一辆敞篷全景天窗的驴车,根本挡不了半点灰尘,只能用绢帕捂了口鼻。
好在来往的行人与各种马车也不快,灰尘倒也扬得不高,倒还能勉强忍受。
只不过这天气极热,又无车蓬遮阳,没行出多远,赵欣便出了一额头的汗。
“干娘,这三清道观,我以前都没怎么听说过,怎么这么多人来上香?”
一阵微风吹来,赵欣只觉凉爽了不少,出声问道。
柳娘拿着帕子帮赵欣擦了擦汗,说道:
“这三清道观原本是个小道观,以前香火也不是很旺的。”
“三年前,惠宁乡主在龙山寺出事后,官府将龙山寺封了,百姓们便都往这里来上香了。
后来又有乡绅富户凑了银钱翻新了道观,如今香火极旺,听说啊也极灵验。”
“原来如此。”
赵欣没想到这三清道观之所以香火旺盛,还是托了上官沅芷的福。
“蔓儿啊,热坏了吧,前面麦田中间的那座小山上,就是三清道观,还有两里地就到了。”
柳娘见得赵欣不停的出汗,心疼的说道。
赵欣口是心非的说道:“还好,不是很热。”
就在这时,赵欣与柳娘的身后,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二人回头一看,只见五六个穿着锦缎华服的公子哥,骑着快马狂驰而来。
这么多快马并行狂奔,踏起的灰尘遮天蔽日,如同起了沙尘暴一般。
这伙人来得极快,路上的行人哪里避得开,瞬间便被激起的灰尘笼罩住。
赵欣与柳娘大惊,这若是被漫天灰尘笼罩住,那还不得成了粉团子。
“蔓儿,快捂住口鼻!”
柳娘见势不妙,连忙抱住赵欣的身子将她护住。
此时那群穿着绫罗华衫的公子哥,已奔至驴车近前。
这些人见得驴车挡了路,其中一个尖脸吊眼的公子哥,扬了马鞭便抽在赶驴车的车夫身上,喝骂道:
“不长眼的东西,滚开,别挡道!”
“哎呀!”
车夫后背的衣衫被抽裂开来,惨叫一声跌下了车辕。
“哈哈哈…爽!”
那群纵马的公子哥大笑着扬长而去,带起的灰尘也将驴车给笼罩住了。
好一会儿后,直到又起了风,才渐渐将漫天扬起的灰尘吹散开。
“蔓儿,你没事吧?!”
柳娘此时已成了个土人,她顾不上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尘,先将赵欣身上的灰拍落了,急声问道。
赵欣柳娘虽被柳娘护住,但这么大的灰尘,怎么可能幸免,头脸上沾了不少灰。
又因她出了不少汗的缘故,灰尘沾在她的脸上与脂粉混在一起,成了个大花脸。
“咳咳咳…”赵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后,总算缓过来了气:
“我没事…”
柳娘松了口气,看着那群富家公子远去的方向,边骂边下车扶挨了鞭子的车夫:
“这些没公德的东西,怎么不摔死!”
那车夫也着实惨,出来干一趟买卖,钱没挣几个却凭白挨了一鞭子。
好在那抽打驴车车夫的公子哥,在快马上疾驰,使出的力道不太够。
否则,这一鞭抽结实了,定要将车夫的后背抽个皮开肉绽。
赵欣也极为恼怒,她本就有些轻微的洁癖,如今却被人扬了个灰头土脸,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