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姜远拱了拱手,疑惑的问道:
“先生,诊金收三文钱,有什么讲究么?”
姜远拍拍手上的灰,就地盘腿而坐:
“当然有讲究。
你们把个脉就收一两银子的诊金,哪个普通百姓看得起?
如果不收诊金,那许多人有事没事来找你们把脉,你们把得过来?
三文钱诊金,可以给穷苦百姓一条看病活命的门路,而又不会招来闲着无事之人。
毕竟三文钱,可以买三个素包子了。
这三文钱,便是挂诊金,只要交了这个钱的,一律接待。”
钟阿满与一众百官闻言,尽皆不语。
三文钱的挂诊金,也实是太少了些,太医馆的御医出一趟诊,谁不是十两银子起步。
在他们看来,一两银子的诊金,已是白菜价了,就算是给穷苦百姓一个看病活命的机会,也不用这么便宜吧。
这是在侮辱他们的手艺!
姜远见得一众太医皆不吭气,岂不知他们心里所想:
“众位太医,我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
我也不问你们当初学医术时的初心。
我只问你们,你们想不想成为万世敬仰的开派祖师。
三文钱的诊金,是给百姓一个廉价进门看病的机会,同样的,进来看病的百姓,也会成就你们。
你们好好想想。”
钟阿满一众太医听得这话,再次相互对视一眼,顿有所悟。
能行医,且能当上太医的,都不是愚蠢之人,姜远一言便将他们点醒了过来。
他们要接触大量病患,才能快速提高医技,但若是诊金太高,又哪有太多的患来瞧病?
如此一来,别说成为开派祖师,全民医馆也最终会沦为只给富人看病的医馆。
那这全民医馆的牌子,挂的还有什么意义?
一众太医躬行了大礼:“我等先前愚笨,谢先生提点!”
姜远摆了摆手:“算不得提点,只是你们身在事中,一时没想透罢了。
当然,诊金可以是三文,开方子的钱也能免掉,但治病抓药的钱是多少就是多少。
为免病患花不起钱,你们可以让尚药局采购平价药材。
同时,在馆内增设床铺,给需要留馆医治的病患,收个床位费便行。”
钟阿满与太医们瞪大了眼睛:
“让病患留馆住宿?这…没有先例啊!”
姜远笑道:“那不正好?这个先例就由你们来开嘛。
你们想想,有些重症病患,如果留在你们的眼皮底下,本来是可以治好的。
但因为你们在治好他之前,让他回去了,他若死在家中,你们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其家眷还会质疑你们的医术。
与其如此,不如安排人住下,这样一来还有个好处,燕安别的医馆必定被你们斗垮,那些郎中为糊口,只得来全民医馆。
你们医馆的实力,会像滚雪球一样快速壮大。”
钟阿满等人的眼睛,顿时亮了:
“妙啊!先生此法甚妙!端贤亲王府地方够大,咱们可以单独划出两栋楼使用!”
姜远点点头:“王府宽敞,这是你们的优势,好好利用起来!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两条,你们要谨记!”
钟阿满神色一正:“先生请说!”
姜远道:“取消上门看诊,无论病患是贫还是富,要治病,一律自己上全民医馆!”
钟阿满不解的问道:“为何?上门看诊是寻常之事啊!”
姜远咧了咧嘴:“上门看诊在以往是寻常之事,但全民医馆是寻常之所在么?
目前太医们就二十来个,还要值守皇宫,能坐馆的本来就少。
如若此时有病患上门,郎中出去就诊了,来医馆的病患找谁看?
医馆找不到郎中救人,这还是医馆么?看病找郎中凭运气的话,谁还会来?”
钟阿满等太医稍一寻思,皆一拱手:
“先生教诲的是!”
姜远伸出两根手指头来:
“这第二条,那便是对于急症病患,要先行救治,哪前头排着的人是本侯,只要本侯无性命之忧,你们就得先看有性命之忧的人。
如果一时给不起钱的重症之人,也要先救后收钱。
实在没钱的,也不能赶人出门,至少先让人活命,这是立口碑。”
钟阿满皱了皱眉:“可如果这样的话,很多人会钻这个漏子,长此以往,医馆估计得倒闭。”
姜远呵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