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中。
如今大周内乱渐平,赵祈佑要想当个没有污点的明君,就得给这些蒙冤之人一个交待。
荀封芮这个同样蒙受过不白之冤,被抄家、发配过的前宰相昭雪复归,就是最好的交待,也是证明赵祈佑是明君的最有力的佐证。
再由荀封芮巡查各地清查司分属,把所有的锅扣在清查司身上去,为受冤之人昭雪,谁人不信服?
干这个活,就没有比荀封芮更合适的了。
如此一来,以后的史书上只会写,奸臣祸乱大周致乱起,天子重启蒙冤宰相回朝堂,肃清奸侫,巡查四方为冤者昭雪,复朝纲之清明,此乃明君也。
如果赵祈佑再狠一点,等荀封芮干完这些事,派高手给他来一下,伪造成孟学海余党报复,这张抹布就永远闭了嘴。
赵祈佑再来一场,闻讯痛哭三日,罢朝一日以寄哀思,这就更完美了。
以赵祈佑的腹黑,这种事他很有可能干得出来。
所以,荀封芮若干家收尾之事后,若仍留在朝堂,赵祈佑每天看见他不是高兴,是在时时刻刻提醒,还有这么一块无用的抹布在膈应他。
荀封芮主动告老,一来保命,二来名相的名声也有了,此时不退还待何时?
姜远点点头:“荀大人学识渊博,办完事后,若想来书院,书院随时为您敞开大门。”
荀封芮朝姜远作了个揖:
“多谢侯爷应允。”
姜远笑道:“荀大人无需客气,来,饮茶。”
坐在荀封芮旁边的荀柳烟,见得父亲与姜远说完了话,几次欲言又止的看向姜远。
姜远见得荀柳烟的神态,轻叹一声:
“荀柳烟,本侯知道你有话想问,问吧。”
荀柳烟闻言,站起身来行了一礼,眼睛瞬间就红了:
“先生,学生想问,学生夫君到底去了哪里,他…他真的像传闻中那样…死…死在海上了么?”
姜远摇摇头,轻声道:“说起来惭愧,本侯将无畏带出去,却没能带回来。”
荀封芮道:“侯爷不必自责,老夫那女婿是为国出征,战死是他的本份,唉,只是可怜了烟儿了。”
荀柳烟听得这话,大颗的泪滴落下来,在青石地板上溅出一朵朵泪花。
她与木无畏只相处了一夜,木无畏便率舰出征,连个后都来得及留下便生死不知,搁谁身上都受不了打击。
姜远缓声道:“柳烟不要急着难过,无畏他们或许并没有死。”
荀柳烟美眸一亮:“真…真的?”
姜远点点头:“本侯与樊将军猜测,无畏他们或许迷航到了倭国。”
荀封芮与荀柳烟闻言大惊:“倭国?!”
姜远应道:“这也只是本侯与樊将军的猜测,但有很大可能!
本侯从登洲返程时,樊将军已去寻了,到得今日已过去四个月。
如若无畏他们真活着到了倭国,此时樊将军应已寻到他们。
只是隔着大洋,消息一时传不回来,你且耐心等待。”
荀柳烟喜极而泣:“嗯,只要无畏还活着,学生等到海枯石烂也等!”
姜远犹豫了一下,又道:
“不过,你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即便无畏到了倭国,恐怕会有一场旷世大战在等着他。”
荀柳烟听得这话,心跌到了谷底:
“那…无畏岂不是凶多吉少?”
荀封芮安慰道:
“烟儿,不必担心,樊将军已去倭国,就算有大战,即便打不赢,想退回来也是能做到的。
无畏那孩子,为父观他面相是大贵之人,不是短命之相。”
姜远听得荀封芮这话,不禁轻轻摇头。
当初荀封芮瞧不上木无畏,将他贬得一文不值时,怎么不说木无畏是大贵之相了。
这老家伙为安慰女儿,当真是张口就来。
荀封芮站起身来,朝姜远拱了拱手:
“侯爷,老夫父女就不多打搅了,时辰已不早,我们就先回了。”
姜远看了看天色,客气的说道:
“荀大人第一次光临寒舍,不如留下吃个晚饭,明日有朝会,家父晚些时候也会回梁国公府,你们可以一起回去,正好可以与家父叙个旧。”
荀封芮与姜守业曾是对头,哪有什么旧好叙,说不得同坐一张桌上饮酒吃饭,还会有些尴尬,他自不肯留。
荀封芮打着哈哈笑道:
“多谢侯爷好意了。
老夫昨日刚回京,陛下将老夫旧宅发还了回来,宅子空置一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