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出来。”
短暂的沉默后,老吴第一个站出来。
“……我。”它说,“……以前是警察……应该帮忙。”
接着是小七:“……我也。”
“……我。”
“……我。”
一个接一个,夜哭郎们站出来。最后,几乎所有的都站了出来。
它们可能不完全理解“疫苗”是什么意思,但它们明白“帮忙”。
明白自己还能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而不是只是被当作怪物,被驱逐,被猎杀。
林薇的眼圈红了。她转过身,假装检查装备,但苏晚看见她偷偷擦了擦眼睛。
大熊低下头,用力吸了吸鼻子。
陈队看着这些站出来的夜哭郎,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们……还愿意当人。”
那天下午,林薇采集了第一批样本。她动作很轻,很专业,每采集一个都会轻声说“谢谢”“马上就好”“疼的话告诉我”。
夜哭郎们很安静。有些会因为疼痛而颤抖,但没有一只反抗,没有一只发出威胁的声音。
采集结束时,林薇的样本箱装满了,她的眼睛也肿了。
“我们会尽快分析。”她对阿谨说,“如果真的有抗体……这可能改变一切。”
阿谨点点头:“我等你们的消息。”
分别时,陈队给了阿谨一个军用对讲机。
“频道已经调好。”他说,“有紧急情况就呼救。我们会尽量赶过来。”
他看着阿谨,又看了看苏晚:“保重。活下去。”
然后他们转身离开,背着空了许多的背包,消失在来时的山路中。
苏晚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你觉得……他们真的会帮我们吗?”她问阿谨。
阿谨看着手里的对讲机,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最终说,“但至少今天……他们把我们当人看了。”
这就够了。
在末日,这就已经是奢望。
傍晚,夜哭郎们围坐在新分配的食物旁,小心翼翼地吃着罐头里的肉,小口小口地喝着营养剂。
小七把粉色发卡别在了自己稀疏的头发上——虽然马上又掉了下来,但它开心地捡起来,重新别上。
老吴戴着警帽,挺直腰板,像是在执行什么重要的任务。
婷婷抱着泰迪熊,把第一口罐头肉分给了身边更瘦小的一只夜哭郎。
火光映着它们扭曲的脸,但映不出它们心里的光。
那一点点,刚刚被重新点燃的,属于“人”的光。
阿谨坐在苏晚身边,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真正的平静。
“苏晚。”他忽然说。
“嗯?”
“……谢谢你。”他说,“没有你……我不会走到这里。”
苏晚摇摇头:“是你自己走过来的。我只是……陪着你。”
阿谨转过头,看着她。火光在他深灰色的眼睛里跳跃,像是点燃了两簇微小的火焰。
“那以后……”他问,声音很轻,“还能继续陪着我吗?”
苏晚笑了。
“当然。”她说,“直到你不需要我的那一天。”
阿谨也笑了。那是一个完整的、真实的微笑。
“……那可能……要很久很久。”他说。
“没关系。”苏晚说,“我有的是时间。”
夜空晴朗,星河璀璨。
在这个末日世界的深山里,在这个由怪物和人类组成的、脆弱的临时家庭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生长。
不是病毒。
不是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