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能看见嫩绿的草芽破土而出。那些菜苗也长高了一些,虽然还很脆弱,但毕竟活着。
苏晚和zx-34一起,把那面简陋的“旗帜”挂在了营地中央最高的一根木杆上。布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上面手拉手的小人图案,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那天下午,阿谨做了一件事。
他带着零、苏晚、老吴,还有几只夜哭郎,去了那六个同伴最后停留的岩洞。
两个还活着的夜哭郎伤势很重——一个被打断了脊椎,下半身完全瘫痪;一个被子弹打穿了肺部,呼吸困难。
零检查了它们的伤势,然后摇了摇头。
“……治不好。”她轻声说,“变异体的自愈能力有限,这种致命伤……除非有实验室级别的医疗设备。”
那个瘫痪的夜哭郎——zx-71,以前是个木匠——嘶哑地说:“……没关系。我……可以……做手工。手……还能动。”
它举起变形的爪子,虽然颤抖,但确实还能活动。
肺部受伤的zx-43,以前是个歌手,现在连呼吸都困难,但还是努力说:“……我……可以……教大家……唱歌。虽然……声音难听……”
阿谨看着它们,看着这两个重伤但依然想“有用”的同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们会带你们回去。”他说,“以后,你们不用战斗。你们做你们擅长的事——做手工,教唱歌。其他的,交给我们。”
zx-71和zx-43的眼睛——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眼睛——里,泛起了微弱的光。
“……谢谢……王。”
至于那四个已经死去的同伴,阿谨把它们埋在了山谷向阳的坡地上,和小七、婷婷它们埋在一起。
现在,那片小小的墓地,有十一块石头了。
每一块石头下,都是一个曾经努力想活得像人的灵魂。
阿谨在每块石头前都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零跟在他身边,也没有说话。
最后,阿谨在一块空地上停下——那是预留的位置。
“……这里,”他说,“留给我。”
零猛地转头看他:“哥哥!”
“总有一天。”阿谨平静地说,“我们都会来这里。早一点,晚一点,而已。”
他顿了顿:“……但在这之前,我们要活得够久,活得够好。这样,等我们来了,才能有故事讲给它们听。”
零沉默了。许久,她点点头。
“……好。”她说,“那你要活得最久。因为你要讲的故事……最多。”
阿谨笑了笑,那是一个很淡的、但很温柔的笑容。
“……我会的。”
回到营地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把山谷染成金色,温泉的热气在金光中蒸腾,像仙境。
夜哭郎们围坐在篝火旁——今天他们猎到了一只鹿,虽然不是变异体,但肉质鲜美。苏晚用零带来的调料炖了一大锅肉汤,香气飘满整个山谷。
老吴在教几只夜哭郎使用缴获的枪械——虽然子弹不多,但至少要会用。
zx-56在给其他夜哭郎讲星星的故事:“……那颗是北斗七星,像勺子。那颗是北极星,永远指着北方……”
zx-34在用破布头给那只瘫痪的zx-71做垫子——虽然手工粗糙,但很用心。
zx-43在教几只夜哭郎唱歌。嘶哑难听,但教的调子很温柔:
夜哭郎们跟着哼唱。它们的声音更难听,跑调,破音,但唱得很认真。
阿谨和零坐在温泉边,看着这一切。
“……像梦一样。”零轻声说,“三个月前,我还在山洞里,一个人,数着日子等死。”
“……三个月前,我还在城市废墟里,吃丧尸,以为自己疯了。”阿谨说。
两人对视,都笑了。
“……但现在,我们有家了。”零说。
“……嗯。”阿谨点头,“家。”
苏晚端着一碗肉汤走过来,递给阿谨,又递给零。
“趁热喝。”她说。
零接过碗,小口喝了一口,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好喝。”她说,“比实验室的营养剂好喝一万倍。”
苏晚笑了,在她身边坐下。
三人并肩坐着,看着篝火,看着星空,看着这个在末日里艰难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但真实存在的家。
远处,峡谷入口的方向,老吴设置的警戒铃铛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叮当,叮当。
但这一次,声音不再令人恐惧。
今夜很安全。
今夜有家。
今夜,无人孤单。
夜深时,零忽然说:“……哥哥,苏晚姐姐,你们看。”
她指向天空。
阿谨和苏晚抬头看去。
夜空中,银河清晰可见。而在银河的一侧,有一道淡淡的、绿色的光带,像纱巾一样飘荡。
“……极光?”苏晚惊讶地说,“这里能看到极光?”
零点头:“……嗯。虽然很淡,但确实是。”
绿色的光带在夜空中缓缓舞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