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沉进书页之间。
原本只打算草草翻过初代勇者的记载，翻到第二位，视线便再也挪不开。
第二位勇者留存下的史料要详实许多。
纸上记着大大小小的战事，王国疆域的更迭，还有他穿梭大陆各处留下的细碎痕迹。
读到晦涩的段落，眉尖轻轻拢起。撞见有趣的记述，便按住页码，倒回去重读一遍。
翻页的轻响在桌边持续响起，时间悄悄流淌。
身侧已经站了人，却丝毫没有察觉。
索丽娜抱着书，安静立在旁边。
等了片刻。
对面始终埋着头。
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肩膀。
肩头条件反射抖了一下，随手在空中抓了抓，只当成一阵无关紧要的痒，视线依旧钉在纸面上。
索丽娜眨眨眼。
再戳。
肩头微微一动，人还是没有抬头。
稍稍用上一点力气，第三次落下去。
翻页的动作终于停下。
那股挥之不去的触感留在肩上。
抬起手揉了揉，缓缓转过脸。
索丽娜就站在那里，怀里摞着厚厚的书本。
“怎么啦，索丽娜？”
没有立刻开口。
目光先扫过摊开的史料，再落回来，抬手指向窗户。
“你自己看。”
顺着那根手指望出去。
来时还是下午，街上行人往来，积雪映着日光发亮。
夜色已经落满小镇。
窗玻璃印出图书馆内部暖黄的光，外面街道只剩一长排路灯立在雪雾里。雪花不停往下飘，昏黄光晕裹住纷飞的白，零星几个裹紧外衣的路人，匆匆穿过马路。
愣神几秒。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再望向漆黑的窗外。
“已经这么晚了。”
索丽娜轻轻点头。
合上书册。
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已经耗去大半夜晚。
一开始仅仅只想过快速浏览初代勇者。
读完第一本，下意识去找下一卷。
第二本读到一半，心里想着把这一节看完。
翻过一页，又遇上一桩叫人在意的旧事件。
一回神，外面的天彻底暗了。
向后靠住椅背，指尖按压发胀的眼尾。
“读得太投入了。”
“我已经喊过你两遍。”
“一点都没有听见。”
“所以我才过来戳你。”
站起身，将散落在桌面的几本史料叠整齐。
“走吧。”
“嗯。”
索丽娜抱紧自己的读物，两个人一同走向借阅柜台。
最后选定两本书。
一本是读到一半的冒险故事，另一本写满精灵在大陆各处旅行的见闻。
瞥一眼怀里的书脊。
“两本？”
“不多。”
“我还以为你已经看完一册。”
“没有。”
手臂又收了收。
“我看书，没有你快。”
弯了弯嘴角。
办好借阅登记，推开图书馆的大门。
刺骨的寒风迎面撞过来。
脖子下意识往里缩。
“好冷。”
“比离开的时候更冷。”
馆内留存的暖意被瞬间隔绝在身后。
沿着覆雪的街道往住处走。
街上的行人已经变得稀少。
街边不少店铺陆续打烊，门口悬挂的小灯，一盏一盏被收回屋内。
远方酒馆的灯火依旧明亮。门板缝隙漏出冒险者的说笑声，偶尔有人推门走出来，带着淡淡的酒气，踩进积雪，消失在街角。
两道身影并排踩在落雪上面。
走出去一小段路。
“对了。”
“嗯？”
“今晚吃什么。”
索丽娜换了个姿势托住书本，开始思索。
两个人同时望向前方，又一齐低头扫过腰间的小钱袋。
短暂的沉默。
“是回去自己做饭，还是直接去接待处订餐。”
“去接待处。”
决定落得干脆。
“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