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越来越看不惯自家领主玛门。
魔界各大地下城尽数出动,追查销声匿迹的魔王军残党。
残党异动的痕迹遍布四方,远至魔界边境的深海与密林,处处都有诡异乱象,摆明了是一场波及整个魔界的风波。
换做以往,第七地下城稳居魔界前列,必然是最先响应行动的一批。
可玛门听完下属的灾情报告,全程只问了一句话。
调查,需要耗费多少魔界货币?
问完便再无下文。
金色宫殿的高墙之下,瓦尔倚着石壁,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长枪。
身为第七地下城的宫殿守卫,他的工作清闲得离谱。
宫中财宝自有玛门寸步不离看守,仆从杂役有专人管束调度,轮不到他插手。
日复一日,只剩站岗、换班、吃饭,无限循环。
偶尔有路人经过,还要端起精锐守卫的架子,硬生生绷着姿态。
外面魔界风起云涌,各领主全员戒备、四处探查危机。
唯独第七地下城,安安静静,只剩领主躲在深宫守着金币堆。
换班间隙,瓦尔憋不住了,对着休息室的几名同僚开口吐槽。
“你们不觉得领主太离谱了?”
休息室里摆着简单的餐食,一名壮实恶魔刚塞完最后一口烤肉,含糊应声。
“离谱在哪?”
“第八、第九地下城全员出动,探查森林与海域!就连常年闭门不出的领主都动了,就我们第七地下城毫无动静!”
瓦尔把长枪重重靠在桌边,满心不甘。
“我们排名靠前、实力不弱,凭什么所有人都在忙活危机,领主却闭门不出、坐视不管?”
壮实恶魔擦了擦嘴,语气平淡。
“这不是好事吗?”
“别人忙别人的,我们安稳拿薪,不惹事、不涉险,哪里不好?”
旁边另一名守卫端着汤碗凑过来,接话附和。
“就是这个理。残党又没摸到我们的地盘,我们主动出去调查,路费、装备损耗谁承担?遇上危险受伤丧命,又划算吗?”
“领主有钱。”瓦尔下意识反驳。
“领主的钱,跟我们有半点关系?”
对方理直气壮,句句现实。
“再说领主惜财如命,我们外出执行任务稍有损耗,回头还要挨骂。换你,你愿意去?”
瓦尔语塞。
在意的从来不是利弊得失,是身为魔界强者阵营的担当。
没等再度开口,资历最老的守卫抬眼打断他。
“你要是真想出去查,就跟队长报备,走正规请假流程,别无故旷工就行。”
“外头局势乱,出门小心,保命优先。活着,才能月月领薪。”
休息室响起一阵轻松的哄笑。
所有人的想法高度一致。
魔王残党、魔界危机、领主博弈,统统是遥远的闲事。
只要俸禄按时发放,万事皆可漠视。
瓦尔心头只剩荒谬与憋屈。
早就清楚这群同僚安于现状、苟且度日,偏偏还忍不住过来争辩。
纯属自讨没趣。
“算了。”
瓦尔起身拎起长枪。
“我出去走走。”
“记得准时换班。”
身后传来随口的叮嘱,无人在意。
瓦尔压下心头火气,转身穿过铺着金毯的悠长走廊。
宫殿深处,一道张扬的笑声清晰传来,穿透力极强。
“哈哈!这一批品相绝佳,今日收获太合心意!”
不用看也知道,玛门又在清点堆积如山的金币。
瓦尔额角突突直跳,压低声音暗骂。
该死的守财奴。
往前走,另一处走廊又响起单调的数钱声。
一字一句,听得人心烦意乱。
铁公鸡。
舍不得分毫经费探查危机,迟早要把自己困死在金币堆里。
这些狠话,也只敢私下默念。
真站在玛门面前,依旧只能恭身行礼,听着对方喋喋不休抱怨日常开销过高。
毕竟,还要靠着这份差事立足魔界。
心底的憋屈层层叠加。
当年在魔界学院,以第二名的优异成绩毕业。
只差一线,就能压过榜首的白,拿下届最优。
毕业择校时,他精挑细选,敲定了排名顶尖、资源丰厚、领主财力雄厚的第七地下城。
满心期许,想着来日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