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蹲在崖壁的突石上,指尖捻着一缕还没散尽的魔力残痕。
“又是这种。”
残痕泛着灰白,像骨头磨成的粉,摸上去没有温度,也没有普通魔力该有的流动感。它在空气中滞留了至少半天,边缘已经散了,但白认得。
荒地那只白色鳄鱼留下的也是这种痕迹。胸口带暗红核心的瓷偶,也是。
前魔王的研究产物,或者说,前魔王手下的那批人留下的东西,正一个接一个从各个偏远角落冒出来。
白站起身,抬头看向天边。
两团灰白色的影子正在低空滑行,速度快得不像正常生物。翼展宽得离谱,从地面看像两片被扯开的云。它们沿着山脉的走向往东南飞,翅膀几乎不扇动,全靠在气流上飘。
收起记录板,从崖壁上跃了出去。
风灌进耳朵,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借着下坠的势头朝那两团影子的方向掠去。距离在缩短,那两只怪鸟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灰白色的羽毛贴在骨架上,翅膀末端拖着几条细长的肉质触须,头部几乎没有眼睛的位置,只有一张横裂的口。
肩宽少说有三十米,从白这个角度抬头看去,像两座会飞的白色山丘。
白落在其中一只的正上方时,怪鸟完全没有反应。
直到他的靴底踩上鸟背,那只怪鸟才猛地一僵。
白蹲下去,伸手扣住它背部一块凸起的脊骨,用力一拧,刺耳的骨裂声响彻高空。
怪鸟发出一声不像鸟叫的尖啸,整具身体在空中剧烈翻滚,试图把白甩下去。白没有松手,反而借它的翻滚把重心压低,另一只手抓住另一节脊骨,朝反方向又拧了一下。
咔。
那只怪鸟的脖子歪成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翅膀瞬间失去协调,开始朝地面栽。白从它背上跳开,落向第二只。
第二只已经察觉到了。它没有逃,反而猛地转身朝白冲过来,横裂的口张开到几乎把整颗脑袋劈成上下两半,里面是一圈一圈的白色利齿,像某种管道的截面。
白侧身避开第一下咬合,那排牙擦着他的角划过去,发出指甲刮铁的声音。
“没有痛觉,反应快,还知道反击。”白一边调整落点一边低声说,“比上一批好一点。”
怪鸟再次冲过来,白这次没有躲。他抬手抓住它上颚的边缘,借它的冲劲把自己甩到它头顶上方,双脚踩上颅骨,双手扣住它颈部两侧的肌肉。
怪鸟疯狂甩头,翅膀拍出的气流把周围的云层都撕开了。白的手指陷进它的肌肉里,能感觉到那层灰白色的皮下面没有正常的筋腱结构,硬得像缠了铁丝的麻绳。
用力一扯。
怪鸟的脖子没有断,但被扯出一道裂口,白色的体液喷出来,在空中凝成几滴歪歪扭扭的珠子往下落。
怪鸟的甩动更疯狂了,但动作开始不协调,一边翅膀拍得比另一边快,飞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鸡。
“脖子比上一只硬。”
刚说完这句话,那只怪鸟忽然做了一个他没想到的动作——它用一侧翅膀猛地朝自己背上拍过来。那一翅膀如果拍实了,白得被扇进山体里。
白松开手,从鸟背上跳开。怪鸟的翅膀拍在自己的脊背上,发出一声闷响,几根灰白色的羽毛混着骨片飞溅出来。它对自己也完全不留手。
白在空中翻了个身,正打算重新找落点,余光里另一只怪鸟正在逼近。
就是刚才被他拧断脖子的那只。它的头歪着,脖子上的骨裂痕迹清晰可见,但它还活着,翅膀还能扇,嘴还能张。歪着脑袋朝白撞过来,那副模样看起来异常执着——说执着已经轻了,是纯粹的不讲道理。
白侧身躲了一下,但它来得太快,他的一侧肩膀被鸟嘴的边缘蹭到,整个人被带得转了两圈。
“行。”
白稳住身体时,那只歪脖子怪鸟已经在他上方重新调整了角度,张着嘴俯冲下来。白抬起双手准备接这一下。
然后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那个影子比怪鸟还大,从白上方越过去的时候,带起的气流直接把白往下压了一截。
两只巨大的漆黑翅膀在怪鸟身体两侧展开,然后猛地合拢,把那只歪脖子怪鸟整个包了进去。
怪鸟的尖啸被闷在翅膀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惨叫。
黑影带着被包住的怪鸟直接撞向地面,落地的时候,地面裂开一个深坑,碎石和灰白色的羽毛一起炸出来。
白落在一棵枯树的顶上,低头看着那个坑。
黑影站起来,翅膀收拢,露出里面的怪鸟。
那只鸟已经被踩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头歪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胸口的骨板碎了大半,白色的体液摊开成一大片。
四条细长的肢体踩在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