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怡铄让赵云轩找了一张郓城的地图。
地图铺在案上,赵云轩用手指点着南边的一片山林:“殿下,虎群的老巢大概在这一带。南边的沂蒙山余脉,林子密,山洞多。那些老虎白天藏在山里,晚上出来觅食。沿着这条山脊往北,有好几条沟,每一条沟里都有虎群出没。”
朱怡铄看着地图,问:“最近的一个虎群在哪个位置?”
赵云轩说:“在城东李家庄附近。李家庄被袭击后,村里的人全跑了。现在那一带没有人烟,虎群就在村子周围活动。白天能看见它们在村口的晒场上打滚,晚上就进村翻东西。”
朱怡铄问:“它们一般什么时候出来?”
赵云轩说:“天黑之后。寅时前后最猖獗,那时候天最黑,人也最困。”
朱怡铄点了点头,把地图记在脑子里。
他转过身对伍六七说:“今天下午我们去李家庄看看地形。”
伍六七说:“殿下,太危险了。白天老虎虽然不常出来,可也有零星活动的。”
朱怡铄说:“白天不去看地形,晚上怎么打?总不能摸黑跟老虎打。”
伍六七没有再劝,只是把铁棍别紧了一些,又把那支火枪的布包打开,检查了一下弹药。
楚月站起来:“我也去。”
朱怡铄看了她一眼:“你去做什么?”
楚月说:“我去看看地形。万一有人受伤,我总得知道往哪儿跑。”
朱怡铄想了想,点了点头。
李家庄在城东十里地,沿着官道走半个时辰就到。
可这天下午,朱怡铄三人走的不是官道,而是绕到了一条田埂小路上。
赵云轩派了两个熟悉地形的差役带路,那两个差役一路上脸色发白,脚步很快,恨不得赶紧走到赶紧回来。
李家庄比朱怡铄想象中要小,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房子挤在一起,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
可此刻的村子已经空了,家家户户门窗大开,有些门板被撞碎了,木板散落在地上。
院子里到处是翻倒的桌椅、打碎的瓦罐、撕烂的衣裳。
井台边有一只被踩扁的木桶,旁边洒了一地的水渍,已经干成了深褐色的印子。
朱怡铄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了看地面上的爪印。
那些爪印杂乱交错,有大有小,布满了整个村子。
他沿着爪印的走向走了一圈,发现虎群进村之后主要聚集在晒场一带。
晒场在村子中央,地面是夯实的泥土,上面还残留着几摊已经发黑的暗红色痕迹。
晒场旁边有几间大屋子,门板全被撞开了,墙上有巨大的爪痕。
伍六七蹲在晒场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至少七八只。有一只大的,爪印比其他的深,可能是头虎。”
朱怡铄点了点头,把晒场周围的地形记在了心里。楚月站在村口,没有进村。
她看着那些被撞碎的门板和散落的瓦罐,看着地面上那些杂乱的爪印和干涸的血迹,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她想起赵云轩说“前天城东李家庄被虎群袭击,死了十四个人”,那十四个人就是在这个晒场上被咬死的吗?那些人当时在做什么?是在逃跑?是在躲藏?还是被围在某个角落里跑不掉?
她站在那里,风从村子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她攥紧了衣角。
从李家庄回来后,朱怡铄在客栈的房间里铺开了地图,开始布置夜伏的计划。
他打算天黑之后带着伍六七去李家庄附近的田野里设伏,等虎群从山里下来进村时,用弓箭远距离射击。
伍六七坚持要带火枪,说万一虎群数量超出预期,弓箭来不及,枪可以压制。
朱怡铄想了想,同意了。
楚月坐在旁边听他们商量。她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朱怡铄转过头问她:“你留在城里等我们。”
楚月抬起头来:“我跟你一起去。”
朱怡铄说:“不行太危险了”
楚月说:“万一有人被咬了,总得有人处理。”
朱怡铄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赵云轩说的那些话,想起李家庄晒场上的血迹。
他点了点头:“行。可你只能在后面等着,不能往前冲。”
楚月说:“知道了。”
当天晚上,他们出了城。
天黑得很快,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透出一点灰白的光。
田野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山脊的轮廓在天际线上模糊地浮现。
朱怡铄走在最前面,弓已经搭上了弦。
伍六七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铁棍别在腰间,背上背着那支火枪。楚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