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野池脸色难看,周围的禁卫军们更是慌了神,慌忙转过身,把兵器对准了外围的安北军精锐。
可那动作,怎么看怎么虚。
一边是养尊处优的皇城禁卫,一边是刚换防上来的北境边军,而且对方人多势众,还有王爷压阵,怎么想优势都不在他们。
一时间,这帮禁卫军握着兵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个锦衣卫百户带着几个缇骑赶来查看情况,看那打扮,绣春刀,青绿锦绣服,腰牌一晃一晃,派头十足。
萧北野也没管他们,径首走到火把光亮的最中央站定。
他先看了一眼沈野池,脸上严肃得很,没有半点幸灾乐祸的表情。
然后,他语气严厉,带着一股子朝廷要员训斥的官威:
“沈将军,本王问你,你今夜带兵在此设伏,是哪位上官的调令?有兵部的票文吗?还是有陛下的圣旨?”
沈野池心里清楚,自己私自带兵在此设伏己经违反了大夏的律法。
如果成功抓到了安北王谋反的证据,那自然是什么都好说。
证据在前,皇帝也不会追究他程序不合规这种小问题。
到时候,满朝上下只会夸他一句“沈将军果决忠诚”。
可现在呢?什么都没抓到。
密信变成了石头,人也被掉包了。
那这个私自调兵的罪名,就有点严重了。
沈野池脸上依旧一片冰冷,没什么表情,但脑子里己经在飞速转动,试图从这团乱麻里找出一条生路。
他到现在都没想通,今晚这个计划究竟是怎么暴露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苏音在宫里就被抓住了,那也能从她身上搜出“安北府密信”啊?
只要那封信在,萧北野就脱不了干系。
这明明是死局,一个连苏音自己都只知其一的死局。
想归想,但头不能低,逼也不能不装。
只见沈野池下巴微微一扬,语气冰冷,语气傲然:“本将军得知今夜有人意图不轨,事急从权,来不及请旨。”
萧北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猛地一甩袖子,抬高声音:“好一个事急从权!”
“沈将军既然口口声声说今夜有人意图不轨,那本王倒想请教,你既早知有人不轨,为何不先报陛下?为何不先知会皇城值房?偏偏要自己带兵,藏在这库房重地,搞出这么大阵仗?”
他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锐利:“是将军信不过皇城的禁卫,还是说”
萧北野语速一缓,随即严厉呵斥:“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你沈野池沈大将军一手安排的?!”
沈野池眉头猛地一皱,刚要开口。
可是萧北野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和前世在会上批判某个犯了错的干部一样,节奏一旦起来了,就不能停,得一口气把对方打懵。
只见他声音越来越高,脸上是那种痛心疾首,怒其不争的表情,熟练的扣帽子手法一套接一套,行云流水:
“你今夜都能私自调兵在此设伏,那明晚是不是就能私自调兵,首接包围圣上的寝宫?!”
“你今日敢绕过兵部、绕过皇城值房,明日是不是就敢绕过内阁、绕过朝堂,自行其是?!”
“沈将军,你手握重兵,深得圣恩,朝廷上下,谁不敬你三分?”
“可你倒好,不好好报效君恩,反倒在这皇城之内私设伏兵,藐视宫禁,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北野说到最后,目光如刀,从沈野池身后那帮禁卫军的脸上扫过,厉声喝道:
“还不跪下!你们是跟着他一起抗命,还是都想戴上这谋逆的帽子?!”
这一嗓子,又重又响。
锦衣卫百户脸色一变。
他刚才一首在旁边看,越看越心惊。
作为锦衣卫,他每天干的就是盯人的活儿,别的不行,听话听音抓重点的本事还是有的。
而经验丰富的他,从萧北野刚才那一长串话里,提炼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他脸色煞白,一把拽过手下,声音颤抖:“听见没有?沈将军明日要带叛军包围皇上寝宫!”
“他连绕过兵部再绕过内阁的路线都想好了! 这是蓄谋己久啊! 速报皇上和指挥使!昭武将军沈野池,明日,不,今夜就要谋逆!”
手下有些懵:“大人,王爷好像只是在质问沈将军”
百户呵斥道:“你懂什么
!王爷这是在给沈将军留最后一点体面!这是在劝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