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匈坐在老板椅上,半眯着眼睛听完了廖主任带着哭腔的汇报。
他因为宿醉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端起桌上凉透的浓茶喝了一大口,嫌弃的把茶叶渣吐回杯子里。
“我当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闹了半天,就为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泥腿子去省城告状?”
谭匈冷笑了一声,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轻蔑。
他从抽屉里摸出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烟。
廖主任愣在原地,双腿不听使唤的打着哆嗦,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直往下流,大气都不敢喘。
“镇长啊,这可是两百多号人的血书啊,”
“要是真让他们跑到省里把事情捅出来,咱们可就全完了!”
“捅上去又怎么样,你以为省里的领导,会有闲心听几个乡巴佬的片面之词?”
谭匈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打断了廖主任的话。
他站起身,挺着发福的肚子走到窗前,盯着大院里的法桐。
“你别忘了咱们背后站着的是谁,那可是省城里的通天人物,”
“还有县里那几个局长给咱们兜底。”
“有这帮大佬在上面撑伞,这种小事能翻起什么浪花,”
“真以为这天龙县是这帮泥腿子能做主的?”
“那锂矿厂每年上供的几千万利润,你以为都进我谭匈的腰包了?”
“你当上面的人都是吃素的?”
谭匈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机。
“当年青石村那个不知死活的刘能,天天骑着摩托车四处跑,”
“不也是扬言要收集证据去上面告咱们吗?”
“他查修路款,查矿厂里的黑幕,态度强硬,”
“还扬言要把咱们全送进去踩缝纫机。”
“可最后还不是被老子神不知鬼不觉办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只能在水库里泡发臭!”
“老子找人把他弄死,直接伪装成酒后落水,”
“到现在连水花都没翻起来,他们村的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廖主任听见刘能的名字,吓的打了个寒颤,艰难咽了口唾沫。
当年刘能的案子是谭匈亲手策划的,他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赶紧凑上前,压着嗓子出了个能将功补过的主意,眼神里透着狠辣。
“镇长,那咱们现在总不能眼睁睁看他们去省里闹吧,”
“这事情闹大了,对咱们毕竟是个麻烦。”
“他们坐的车走的是下道,”
“我现在就联系黑子他们,带人去半路上把车拦下来。”
“咱们先给其他村民一点甜头,把大盘稳住,”
“然后再把带头上访的几个刺头单独抓走弄死!”
廖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右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谭匈听完满意的拍了拍廖主任肩膀,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大笑起来。
“你小子这脑袋转的就是快,就按你说的办,”
“多带点人手,把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刺头都给老子按住。”
“记住,手脚必须给老子弄干干净净的,直接伪装成车祸,”
“别给老子留下任何让人查的把柄!”
廖主任连连点头哈腰,用袖子擦着满脑门冷汗退出了镇长办公室。
下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洒在青石村东头的平地上。
原本长满杂草的荒地,如今建起了一座罐头加工厂,看着就让人觉得红火。
刘青山双手背在身后,走在生产车间里。
随着合欢秘术的不断修炼,他现在的精神头比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还足,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方苗苗穿了一身职业套装跟在刘青山身侧,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她踩着高跟鞋,走起路来极为惹眼。
“青山哥,这两条全自动生产线都已经调试完毕,”
“配套的冷库也建好了,随时能投入使用。”
方苗苗指着眼前那些机器设备,语气里透着几分小骄傲。
“只要后山果树的果子一下来,咱们这厂子马上能开工,”
“销路我也早托人联系好了。”
刘青山看着这敞亮的厂房,闻着车间里机油混着新漆的味道,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他知道,只要这厂子开起来,整个青石村的经济命脉就彻底捏在了他手里。
他转头看着方苗苗,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