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玉扭着腰，带着跟班扬长而去。
自习室里很安静。
众人的目光，都飘向那个被架住的女孩。
刘岚的身体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气的。
她心里十分愤怒。
“放开我。”
她声音沙哑，挣脱了同学的胳膊。
班长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什么也没说，只能默默的把椅子扶了起来。
刘岚弯腰，捡起那本被于玉碾过的书，书页上留着一个鞋印。
她用手拍了拍，却怎么也拍不掉那块污迹。
这让她觉得十分屈辱。
再也待不下去了。
刘岚抓起书本，冲出了自习室。
她一路狂奔，穿过校园，躲进了图书馆后方的小树林。
靠在树干上，身体缓缓滑落，她终于忍不住，将脸埋进膝盖，哭了出来。
委屈，愤怒，无力。
种种情绪将她淹没。
她不怕于玉抢奖学金，也不怕那些排挤。
可她受不了于玉用轻蔑的语气，侮辱她的父亲。
“臭种地的”
“贱人”
那些词汇，让她十分难受。
她哭的浑身发抖，肩膀抽动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岚岚。”
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刘岚再次流下眼泪，哭的更凶了。
她想说话，可一开口，就只剩下哽咽。
“呜爸”
电话那头的刘青山，正在院子里给兰花浇水，听到女儿的哭声，他手上的动作停住。
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岚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别哭，慢慢说，爸听着呢。”
刘岚抽泣着，断断续续的，把刚才在自习室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说的语无伦次，重点却很明确。
“她抢我奖学金，我都不想跟她计较”
“可她骂你她骂你是臭种地的”
“爸，我受不了”
刘青山静静的听着，没有插话。
他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捏紧了水瓢，水瓢柄在他的力道下发出嘎吱声。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于玉。
于红。
好，很好。
等女儿哭声渐小，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柔声开口。
“岚岚，爸知道了。”
“这种人，不值得你为她生气，更不值得你为她掉眼泪。”
“你跟她动手，吃亏的是你。”
“她那种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可是爸”
刘岚还是觉得委屈。
“没有可是。”
刘青山打断了她。
“那个叫于玉的，她妈是教务处主任，叫于红，对吧？”
“嗯”
刘岚愣了一下，不知道父亲怎么会知道。
“这事儿，你不用管了。”
刘青山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复习，考个好成绩，”
“别的什么都不用想，也别再去找她。”
“爸跟你保证，这口气，爸替你出。”
“她妈欠我的，连本带利，她这个当女儿的，也得一并还回来。”
刘青山的话，让人十分心安。
刘岚吸了吸鼻子，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找到了宣泄口，也找到了依靠。
“爸，我知道了。”
“嗯，去洗把脸，找点好吃的，别哭了，”
“爸的女儿，不能让那种人看扁了。”
挂了电话，刘青山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变形的水瓢，随手扔到了一边。
他拿出手机，找到顾霜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于红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第二天，市里。
阿强在小旅馆里，睁着眼睛，熬了一天一夜。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下午两点。
他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穿上鞋，朝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