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东区,地下二层。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酒精、汗臭,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巨大的排气扇在头顶轰鸣,却怎么也抽不干这里那股令人躁动的荷尔蒙气息。
【临江地下斗兽场】。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规矩。赢家通吃,输家喂狗。
“陆哥,你确定要来这儿?”
王胖子缩在陆沉身后,看着周围那些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赌徒,咽了口唾沫:“这儿可是出了名的黑,见习御兽师上去基本就是送死。要不咱还是回去借高利贷吧?起码那个不要命,这个真要命啊!”
陆沉没理他,只是紧了紧脸上的面具。
那是刚才在路边摊花五块钱买的塑料面具,纯白色,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看着有些渗人。
而在他脚边,煤球也被罩在了一件宽大的黑色雨衣里,只露出一截布满倒刺的黑色尾巴,不安分地拍打着地面。
“别废话。”
陆沉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有些闷:“想看我怎么把五十万赚回来,就闭嘴跟上。”
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报名处。
柜台后坐着个满脸油光的中年秃顶男,正翘著二郎腿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他是这儿的主管,人称“刘扒皮”。
“报名?”
刘扒皮眼皮都没抬:“名字,代号,御兽等级。”
“陆沉。代号死神。”
陆沉顿了一下,随口报了个名字。
“死神?”
刘扒皮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沉:“噗小子,这月我接待了八个叫‘死神’的,前七个都已经变成凶兽粪便了。你确定?”
周围几个正在排队的壮汉也哄笑起来。
“又是个看小说看傻了的学生仔。”
“这细胳膊细腿的,能不能扛住凶兽一爪子?”
陆沉无视了周围的嘲笑,指了指脚边披着雨衣的煤球:“见习五星,变异犬类。我要打赔率最高的场次。”
“见习五星?”
刘扒皮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鄙夷更浓了。
这种级别,在斗兽场就是炮灰,专门用来给那些连胜的凶兽当热身点心的。
不过,炮灰也有炮灰的价值。
刘扒皮眼珠子一转,露出满口黄牙:“行啊,正好有一场‘生死局’缺个填坑的。对手是黑铁三星的【铁皮岩猪】,防御力极强。你要是赢了,奖金一万,外加赌池分红。要是输了”
他没往下说,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黑铁三星打见习五星。
这不叫比赛,这叫处决。
“接了。”
陆沉拿起笔,在生死状上签下那两个潦草的大字:死神。
“陆哥!你疯了?那是黑铁级!还是防御系的!”王胖子急得去拽陆沉的袖子,“岩猪的皮连子弹都打不穿,煤球牙都会崩断的!”
陆沉甩开他的手,眼神平静:“去买注。全压我赢。”
说完,他牵着煤球,转身走向那扇通往铁笼的生锈铁门。
十分钟后。
“先生们!女士们!或者其他的什么畜生们!”
解说员撕心裂肺的吼声通过音响炸响全场:“今晚的开胃菜来了!左边,是已经在我们斗兽场连胜三场的重型坦克——【铁皮岩猪】!它的主人是‘碎石手’雷刚!”
“吼!!!”
铁笼打开,一头体型像小汽车一样庞大的野猪冲了出来。
它浑身没有毛,皮肤呈现出灰白色的岩石质感,两根獠牙像长矛一样突起。每跑一步,整个擂台都在震动。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雷刚!撕碎他!”
“老子压了两万岩猪赢!别墨迹,一分钟解决战斗!”
解说员笑了笑,语气变得戏谑:“而它的对手哦,天哪,一位名叫‘死神’的新人!他的宠兽是一只穿着雨衣的狗?”
铁笼另一侧。
陆沉带着煤球走了出来。
相比于岩猪的庞大体型,还没完全长开的煤球显得格外瘦小。尤其是它还裹着雨衣,看起来就像是个滑稽的马戏团小丑。
“嘘——”
全场嘘声四起。
“滚下去!我们要看血腥的撕咬,不是看马戏!”
“这特么是来搞笑的吗?这狗还没断奶吧?”
看台上,王胖子缩在角落里,手里攥著刚才压的一万块注单,手心全是汗。
“嘿说什么新人最高押一万。搞什么饥饿营销呢,怕胖爷我输不起吗?别看你们都瞧不起我陆哥,但我就说他一定会赢的!”
话是说得挺硬气,但不断颤抖的身子却将王胖子内心的不安暴露无遗。
擂台上。
那个叫雷刚的壮汉轻蔑地扫了陆沉一眼:“小子,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没实力还想来这捞钱。”
他猛地一挥手:“岩猪!野蛮冲撞!把它撞成肉泥!”
“哼哧——!”
铁皮岩猪前蹄刨地,鼻孔喷出两道白气。
下一秒。
它动了。
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带着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