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爪痕,很深。
它深深地嵌入了不知名材质的黑色石碑之中,就象是一个溺水的人在临死前,绝望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只抓住了坚硬的岩石。
陆沉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过那道粗糙的痕迹。
滋滋滋。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哪怕过去了无数岁月,哪怕留痕者早已灰飞烟灭,但这道痕迹里残留的那股不甘、愤怒、以及冲破天际的恨意,依然象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地烫了一下陆沉的灵魂。
这是谁留下的?
陆沉喃喃自语。
他开启真理之瞳,试图解析石碑上的内容。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看不懂这些鬼画符一样的文本。但自从吞噬了旧日支配者的大脑,获得了部分远古记忆后,这些文本在他眼中,逐渐变成了一段段鲜活的画面。
嗡——
陆沉的大脑猛地一震。
周围的荒凉戈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快进的历史长河画卷。
第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巨人的时代。无数身高百米的泰坦在大地上奔跑,他们手撕巨龙,脚踏山河,创建了宏伟的黄金城邦。
他们的文明璨烂而辉煌,每一个泰坦都拥有着甚至超越现在半神的力量。
然后。
天裂开了。
一只看不清全貌的大手,拿着一把类似镰刀的工具,从云端探了下来。
就象是割麦子一样。
那些不可一世的泰坦,被那只大手一茬接一茬地收割。他们的血肉被提取,灵魂被抽干,剩下的尸骨被随意地丢弃在荒野之中,变成了化石。
丰收。
陆沉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一个词。
画面一转。
第二幅。
那是深海。
无数身穿水晶铠甲的人鱼创建了海底帝国,他们利用地热和生物科技,创造了甚至超越现代人类的文明。也就是陆沉之前见过的亚特兰蒂斯。
他们发展到了巅峰,试图触碰神的领域。
然后。
天又裂开了。
那只大手再次出现。这一次,它拿着的是渔网。
整个亚特兰蒂斯被连根拔起,无数海族强者被网罗一空,成了别人的盘中餐。剩下的残垣断壁沉入海沟,变成了遗迹。
第三幅。
那是东方的修仙时代。
剑仙御剑飞行,大能移山填海。
同样的结局。
镰刀落下,万仙陨落。
崐仑山变成了坟墓,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变成了墓碑下的一抱黄土。
一幕幕,一桩桩。
陆沉看着这不断循环的历史,看着一个个文明从萌芽到强盛,再到被瞬间抹去。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却越来越冷。
这哪里是什么历史?
这分明就是一本……养殖场的工作日志!
每隔一万年,就是一个周期。
那些所谓的灵气复苏,根本不是自然的恩赐,而是饲养员撒下的催熟剂!
那些从地底冒出来的禁区,不是灾难,而是用来刺激庄稼生长的肥料!
只有在充满危机和竞争的环境下,生物才会疯狂进化,才会诞生出拥有高纯度能量的个体。
而那些站在进化顶端的强者……
无论他们叫泰坦,叫修仙者,还是叫觉醒者。
在那个高维文明的眼里,他们都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成熟的果实。
或者说……待宰的年猪。
呵……呵呵……
陆沉退出了幻象,身体晃了晃,靠在石碑上,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原来如此。
怪不得。
怪不得那些禁区领主一个个都拥有规则之力,却始终无法离开禁区半步。
因为它们是被圈养的看门狗,或者是用来磨砺主角的磨刀石。
怪不得自己这一路走来,吃得这么顺畅,升级得这么快。
因为……
我是蛊王啊。
陆沉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拥有半神力量、甚至能够吞噬规则的手。
在这场延续了无数岁月的养蛊游戏中,他陆沉,就是这一个周期里,吃得最胖、长得最壮、肉质最鲜美的那一只——
特级种猪。
之所以现在还没动手杀他,是因为他还没彻底熟透。
他还没成神。
等他集齐了所有的规则,铸造出完美神格的那一刻。
就是饲养员动刀子的时候!
讽刺。
太讽刺了。
全世界都在把他当成救世主,当成唯一的希望。
结果到头来,他才是那个最该被吃掉的主菜。
不甘心吗?
陆沉的手指再次抚摸过那道深深的爪痕。
他能感受到那个留下爪痕的前辈,在临死前是多么的绝望和愤怒。
那位前辈也许也发现了真相,试图反抗,试图逆天改命,但最终还是倒在了那把镰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