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极其细微的、持续性的…微麻感…像一层薄薄的电流纱网,覆盖在程野的额头和太阳穴区域。
隔壁的反应再次变化。传来一阵轻微的、似乎源于肌肉的…颤抖?像被微弱的电流穿过。
“运动皮层被轻微激活?非目标区域。调整电极位置和电流参数。”
实验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刺激模式不断切换,参数不断调整。隔壁传来的反应也变幻不定——时而安静,时而不安,时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难以解读的生理波动。
程野的精神在这持续不断的、被动承受的“干预”中,被折磨得疲惫不堪。那种被当作导体和放大器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深层的、非人的屈辱和迷失。
最终,李医生暂时叫停了实验。“初步验证‘逆向干预’可行性。信号传输路径通畅,但调控精度不足,非特异性激活明显。需要更精细的‘靶向耦合’训练。”
接下来几天,“逆向干预”训练成为日常。
程野被迫长时间承受各种模式的微弱脑部刺激,同时极度专注地…“内省”自身感受,并…“监听”隔壁传来的任何细微生理反馈,试图找到那种“刺激-响应”之间的…最佳“映射”状态。
这过程如同在黑暗中调试一套极度复杂的、有延迟的、并且反馈信号极其微弱的遥控系统,而系统的一端,连接着她最脆弱的大脑。
李医生不断优化着他的“算法”,试图找到能最有效“安抚”她过度活跃的恐惧和痛苦中枢的刺激模式。
偶尔,会取得一些…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成功”。
当某种特定频率的微电流流过程野的太阳穴时,隔壁持续存在的、那种低背景的焦虑生理信号(略微过快的心率、偏高的皮电)…似乎会偶尔出现一丝…平缓?
当她因噩梦或无意识痉挛而发出轻微呜咽时,某种模式的磁刺激模拟…有时能似乎…让那呜咽声更快地平息下去?
这些“成功”转瞬即逝,难以捕捉,更难以复制。但却让李医生如获至宝,更加狂热地投入调试中。
程野对这份“成功”感受不到任何喜悦。每一次短暂的“平静”,都像是用某种危险的、不可控的…神经化学暴力…强行换来的。他感觉自己和她,都在被一种冷酷的技术理性,一步步地…“优化”成更符合实验要求的…沉默的样本。
更大的转折,发生在一周后的一次高强度“逆向干预”训练中。
那天,李医生决定尝试一个更激进的靶点——直接抑制杏仁核的过度反应。他采用了一种强度稍高、频率更特殊的复合刺激模式。
强烈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嗡嗡声和麻痹感瞬间包裹了程野的头部,让他一阵眩晕恶心!
“呃——!!!”
墙那边,许瞳猛地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仿佛被掐住喉咙般的窒息式抽气!紧接着是身体剧烈地、角弓反张般的反张!重重撞在床栏上!
“警报!生理指标急剧恶化!心率骤降!血氧下降!疑似引发急性副交感神经风暴!”平板警报凄厉响起!
“停止!立即停止刺激!”李医生急切的命令!
刺激瞬间停止。程野头晕目眩,趴在床边干呕。
隔壁传来护士惊慌的呼喊和急救设备的声响!混乱持续了几分钟,才在药物干预下缓缓平息。
程野脸色惨白,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
失败了!
差点…杀了她!
李医生面色凝重地检查着数据,眼神中却闪烁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强度过高,触发极端防御反应。但…反应速度极快,耦合效率惊人…”他喃喃自语,“…这证明…逆向路径的‘带宽’和‘灵敏度’…远超预期…甚至可能…低于常规无创刺激的安全阈值…”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程野,眼神变得异常深邃:“或许…我们一直搞错了‘干预’的方向…”
他调出了之前程野意识崩溃时记录下的、那些混乱的“高情感负荷碎片”的数据。
“我们一直在试图‘抑制’、‘安抚’…”李医生缓缓说道,手指划过那些代表恐惧、痛苦、绝望的峰值,“…但也许…‘疏’比‘堵’更有效?”
一个极其可怕、荒谬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缓缓从李医生的低语中抬起头——
“既然无法直接‘抑制’创伤核心…”
“或许可以尝试…‘诱导’其…‘可控地宣泄’(ntrolled release)…”
“通过你…施加特定模式的…‘模拟创伤触发刺激’(siuted traua trigger stiution)…”
“主动地、可控地…引发她的创伤闪回(fshback)或解离(dissociation)…”
“但…将强度控制在…不引发全面崩溃的…‘亚临界状态’(subcritical state)…”
“让她的大脑…在‘安全’的范围内…‘重复暴露’(repeated exposure)于创伤记忆…”
“从而…习惯它(habituation)…降低其情感效价(reduced eo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