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翊之扣安全带的动作顿住,侧目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呵,跟我呛声的时候胆子不是挺肥?怎么见点血就受不了了?你就这点出息。”
季縈实在没力气,也没心思跟他斗嘴。
她捂著胸口,脸色苍白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將那股噁心感压下去。
梁翊之见她这副难得脆弱的模样,终是没再说什么,发动车子,驶离了这片工地。
回到定埠街拾柒號,已是深夜。
两人刚下车,便看见费管家领著医生往外走。
“怎么回事?”梁翊之问道。
费管家頷首,“庞小姐发高烧,让医生来看了看。”
“严重吗?”他问道。
医生赶忙说道:“受凉引起的,已经给庞小姐配好了药,吃了就没事。”
梁翊之默了两秒,对医生说道:“你跟我来。”
说完,便带上医生头也不回地去了书房。
费管家看向了季縈。
见季縈靠在门框边,状態不太好,赶忙上前问道:“夫人,您不舒服吗?”
季縈摆摆手,“以后关於庞音的一切,你直接匯报给他吧。”
费管家诧异,“那您”
“你家先生现在更关心谁,你看不出来吗?我迟早要离开的。”
季縈说完,不看费管家欲言又止的模样,转身就回了车上
第二天一早,梁翊之拿著一盒药去了膳厅。
见到费管家,他把药交给他。
“这是庞音每天三次要服用的药,滋补身体的,你多给她准备一些。”
费管家拿过药,“是。”
这是一盒中药口服液。
梁翊之继续道:“她身子太弱,以后让厨房每天给她准备药膳,每顿都要让她吃,这是药膳配方。”
“是。”
费管家接过方子,目光快速扫过,眼皮微微跳了跳。
药膳方子里的药材,与口服液中的药材,药性相衝。若同时服用,会在体內生成极难察觉的微量毒素。一两日无妨,但日积月累,便是杀人於无形的慢性毒药。
先生这是
“有难度吗?”
梁翊之觉察到了他细微的变化。
费管家平静的收起药方,“没问题,我一会儿就去办。”
梁翊之左右看了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呢?”
费管家低头,“夫人昨晚没回。”
梁翊之拧眉,“她外面有人了?”
溯极临床研究中心的病房。
季縈醒来,已经快十点了,手上还打著点滴。
沈景修夫妇守著她。
“縈縈,感觉怎么样?”沈夫人关切道。
季縈缓了缓,小腹的坠胀感已经消失了。
她淡淡应了一声,“还好。”
见她想要坐起,沈夫人连忙替她调整好背后的枕头。 “检查结果很好,你的孕激素水平正常,两个宝宝的胎心和胎芽也都发育得很好。”
季縈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一股奇异的暖流隨之缓缓漫上心头。
在这纷扰不断的世界里,她即將拥有两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与她最亲近的人。
那颗渐渐冷却的心,终於又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
“段诚回来了,”沈景修说道,“昨晚动剎车片的那帮人是南洋偷渡来的,都是一个叫差碌的人的手下,这个差碌控制著南洋一带所有违禁品的交易,外號叫『將军』,行事极其狠辣。初步判断,他本人很可能已经潜入京市。”
“他和梁翊之有什么恩怨?”季縈问道。
“他是庞梟的结拜兄弟。”
季縈瞬间瞭然,“说到底,还是因为我。”
“你別这么想,”沈夫人温声说道,“剷除庞梟那种不法之徒,本就是梁翊之职责所在。你不要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隨即,她话锋一转,看向丈夫。
“倒是你,上面因为你臥病十几年,缺乏近期科研成果,正在考虑取消你的『首席晶片架构师』特聘资格?失去这个资格,你知道自己意味著什么吗?”
其实,就是沈景修不回答,季縈也知道他失去这个资格后將面临什么。
这个头衔於沈景修而言,不算什么,可一旦失去,就意味著庞岱尧可以毫无顾忌的对他动手。
季縈沉默了片刻,道,“所以,是什么加速了庞岱尧想儘快得到那个u盘?”
沈景修嘆了口气,“刚刚得到的消息,白凝不堪折磨,自杀了,庞岱尧已经秘密將其处理,看样子是不打算告诉我这个『父亲』了。庞仕钧的死激化了庞家內部矛盾,有些庞家人已经在计划移民了。或许正因內部不稳,庞岱尧才急於拿到筹码巩固自身。”
季縈不接,“十几年前的研发成果,对於现在来说也很重要。”
沈夫人嘆了口气,“不是因为庞岱尧,碳基晶片早问世了。”
季縈恍然大悟,再次陷入沉默。
抚著腹中的两个正在成长的生命,她不能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