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都愣住了。
单名一个字。但这个名字的分量，比两个字加起来还要沉重。
因为不是别人——正是盘古开天辟地时，从混沌中分离出来的那部分未被开化的原始混沌的意志聚合体。天道是盘古那部分运转法则的意志；墟是盘古那部分开天后残余混沌的意志。
天道追求控制、秩序、安排。墟追求回归、混沌、虚无。
两者互为表里，共同构成了盘古开天辟地的后遗症。
而天道之所以腐化——正是因为它在压制墟的同时，自身也被墟的混沌气息不断侵蚀，变得越来越偏执、越来越容不下任何不受控制的。
所以天道的问题是它自己在抵抗墟的过程中被腐蚀了……而要解决天道的问题，必须先消灭墟？江煜皱着眉头思索着。
这比他之前想的还要复杂。天道不是单纯的敌人——它是一个在对抗墟的过程中被腐化的盘古意志残留。而墟也不是单纯的敌人——它是混沌本源的意识体，它的苏醒和活动本身就会把三界拖回混沌状态。
一个不断腐化、追求极端控制的秩序。
一个不断苏醒、追求极端虚无的混沌。
而夹在中间的，是洪荒三界的亿万生灵。
江煜长吐一口气。这些信息量太大，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天道还是墟，都不是他目前能直接对抗的存在。眼前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天庭和佛门这两个眼前的敌人。至于天道和墟——他会一边提升实力一边搜集更多情报。等西游正式开始之时，他要确保自己手中握有足够的筹码，来应对那两个真正的幕后棋手。
时光继续流逝。转眼又是五十年。
距菩提老祖为花果山争取的五百年安宁之期，已经过去了三百年。距西行取经开始——还剩两百年。
五十年又五十年。自花果山妖族联盟击退佛道联军以来，又一个百年在战火与谈判的交织中过去了。
这百年间，三界的格局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花果山妖族联盟的成员已经扩展到了两千余个山头、洞府，妖兵总数超过百万。虽然顶级战力仍然不如天庭和佛门——天庭有四御五老二十八宿，佛门有三佛祖四菩萨十八罗汉——但联盟在中层战力方面已经足以与其中任何一方正面抗衡。更重要的是，联盟控制了三界近三分之一的灵脉和远古遗迹开发权，资源自给自足，天庭和佛门的封锁形同虚设。
而随着联盟的壮大，孙悟空这位“盟主”在妖族中的威望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如今真的拥有了跟天庭平起平坐的势力。那些曾经对他避之不及的妖王们，如今无不以“大圣麾下”为荣。
至于江煜——他在联盟中的地位更加特殊。他不当盟主，不挂头衔，甚至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联盟中的每一个核心成员都知道，花果山能从一座被围困的山头变成如今这幅气象，背后站着的不是金箍棒，而是混沌钟——以及握着混沌钟的那个人。
外人给了他一个称号，叫做“钟圣”。因为他手握混沌钟、身负盘古真身，再加上准圣初期的修为和连准圣巅峰都不敢小觑的实战能力——单论威慑力，他已经不比任何一个老牌准圣弱。只是江煜自己对这个称号不以为意：“钟圣？等我把混沌钟完全修好了再说。”
而今天，距离菩提老祖约定的五百年之期已过了三百年，距西行取经开始只剩两百年。
就在这样一个相对平静的时期，花果山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
这一日，江煜正在后山修炼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的简化版。九道祖巫本源的融合让他对这座大阵有了全新的理解——虽然无法像当年的十二祖巫那样布下完整的都天神煞大阵，但以他一人之力融合九道本源，可以模拟出大阵约三成的威力。三成都天神煞阵——放在当年巫妖大战时期或许不够看，但在当今这个连祖巫都已经绝迹的时代，已经是极其恐怖的杀招了。
“江煜。”六耳猕猴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不需要传音，不需要玉简，六耳猕猴的天赋可以直接将声音送入任何人的意识，“山门外来了个人。很奇怪的人。”
“什么人？”
“他说他是……灵山来的。但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谈判的。他说——他是来送礼的。”
江煜眉头一挑。灵山来的人？送礼？
他闪身来到前山，便看到山门之外站着一个身穿朴素灰袍的青年僧人。这僧人面容普通，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乍一看仿佛只是一个凡间寺庙里最不起眼的小沙弥。但江煜的盘古真身感知告诉他——这个“小沙弥”体内隐藏着一股极其深沉的力量，深沉到连他的感知都只能触及其边缘。
“阿弥陀佛。”青年僧人行了一礼，声音清澈如泉水，“贫僧——金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