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家伙的气息,的确古老。
但眼下的状态,也实在算不上好。
胸腹起伏极其微弱,若不用太极玄眼仔细观察,几乎会以为那已经是一具干枯的尸体。
江煜往前走了两步,对方腰间的一截锁链,立即绷紧。
通臂却只是将肩膀向后抵了抵,生生顶住那股牵引,没让石台上新增的金纹继续向外蔓延。
江煜脚步一停。
先前那块断石,挪得轻描淡写。可眼下看来,那一下对它而言,绝没有表面那么轻松。
孙悟空也看见了它的手腕。
“这锁,连你的神通也扣着?”
“扣的是本源。挪外面的石头,尚且能动一点力;若挪自己,便等于牵动整座守碑台。”
通臂没有再试,慢慢将手放回膝侧。
石台周围,另外嵌着三具披甲遗骸。
它们头颅低垂,骨缝间不断有细细的光流,被牵引着送入地下。
“你就是通臂?”孙悟空问道。
灰毛猿猴抬起头。
它的眼睛并不浑浊,反而异常清醒。
“我曾奉命掌管外碑,守住这一处山门。军中称我掌碑者。”
它看向江煜手里的黑色石片。
“通臂,也是我。”
六耳没有立即放松,抬头望了一眼石壁。
“这里说的话,会传到外面吗?”
通臂用目光示意头顶几道黯淡的旧刻。
“外阵能收到石台报去的气息,却不能凭空看见这里。想查山腹,要么放投影进来,要么借那边的传令石。”
它说着,指向石阶旁一块窄长黑石。
“我平日便将它封着。你们若要谈事情,也别让它亮起来。”
六耳听过石中的回响,抬手将一缕探听留在近处。
江煜也记下了位置。
能挡住外阵直探,总归是件好事。只是自己胸口还留着黑印,真正重要的东西,仍得谨慎查看。
江煜心中一动。
难怪前面那些线索,一会儿指向守门者,一会儿又指向掌碑者。
原来,最终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前面那个守卫,临死前让我们来找你。”
江煜取出破碎的暗金符印。
“你认得这个吗?”
通臂的目光落在符印上,神色忽然沉了下去。
“南谷的守卫。他当年负责接应伤兵。”
孙悟空收了脸上的笑意。
“他想说改令的人是谁,没说出来,便被一道黑线毁了。”
通臂垂下眼睛,右手手指动了一下。
锁链骤然收紧。
一滴暗红色的血,顺着它的腕骨落在石台上。
江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催促。
片刻后,通臂重新抬头。
“你们既然见过他,就该知道,这里的军令,已经能把死人逼得再死一次。”
“我知道。”江煜道,“所以我来找原来的命令。”
“你只信原令?”
“我信能对得上的证据。”
通臂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点了点头。
“好。”
它费力抬起左手,指向石台右侧一条狭窄甬道。
“那里有一具守碑校尉的遗骸。他最后带回来的东西,我一直没能取出。”
“你能从遗骸里取回残留记录,那便自己去看。”
江煜心中顿时一动。
终于有尸体可收了!
这一路绕着战碑、封印转来转去,险没少冒,得到的却大多是残片。
若这具守碑校尉的尸体,真保留着当年军令,自己这次便没有白来。
当然,前提是里面没有埋着什么要命的东西。
他没有直接踏入甬道,先让六耳探查声音,自己则开启太极玄眼,沿着石壁一点点观察。
很快,他便在尽头看见了一道半跪的身影。
银色甲胄上,布满了干涸的血。
那人左肩连同半条手臂都已不见,右手却死死按着胸前一只骨匣。
一杆断枪,横在他的膝前。
没有生机。
也没有继续运转的魂核。
江煜稍稍放下心来,以法力托住骨匣,轻轻掀开了已经松脱的匣盖。
里面只有一小块白色骨片。
骨片中央,留着一道极浅的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