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号,上午。
公安口反诈骗处所在的那层楼,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渠道里微弱的气流声。
周文林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站在会议室门口,感觉手心有点潮。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回两三次,才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里面坐着两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面容严肃、目光如刀的中年领导,旁边是昨天通过电话的王科长。
周文林昨天挂断电话后,果然很快收到了公司内部的正式通知。
这通电话,货真价实,真不是诈骗电话————
他挤出一个职业笑容,声音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两位领导好,我是洋芋网的周文林,叫我小周就行。”
他边说边快步上前,忙不迭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移动硬盘,双手轻放在桌面上。
“这里面是我们平台近半年所有上线网剧、网络电影的完整资料,包括版权链文档、
上线批量、基础播放数据————不管您需要查询哪一部,我都能立刻调取。我们平台绝对全力配合,有任何问题一定第一时间整改到位!”
他说得又急又密,额角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陆正华看着他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严肃的脸上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周经理,别站着,坐。先跟你说明白,今天请你来,不是你们平台的剧出了什么问题,更不是要查你。”
周文林愣了愣。
但看到陆正华这个表情,心里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没出事就好————
昨晚他因为一问三不知,被公司大领导在电话里训得头皮发麻。
他带着部门同事连夜筛查,也没锁定到底是哪部剧触了雷。
旁边的王科长也适时递过来一杯温水,语气温和:“是啊,周经理,先喝口水,别紧张。我们是想跟你谈个合作。”
“合、合作?”周文林接过水杯,眼神里满是茫然。
他迟疑地坐下,看着陆正华操作计算机,熟练地点开洋芋网的页面,进入一部剧的播放窗口。
片头过后,正片开始。
《毛骗》?
周文林眨了眨眼,盯着屏幕,满脑子问号。
这剧————怎么了?
他昨晚才把近期网剧资料过了一遍,对这部播放量平平的片子当然有印象。
制片方是煤运娱乐。
陆正华指着屏幕上正在上演的“青花瓷碰瓷”片段,开门见山:“我们反诈骗处最近在更新防诈宣传材料。你们平台这部《毛骗》里,象这种假古董诈骗,还有后面冒充物业收费、医院门口借钱救急的桥段,拍得相当写实,跟我们近期侦破的几类案件,手法高度吻合。”
周文林听得更专注了,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考虑,”陆正华继续道,“从这部剧里,选取一些典型的诈骗情节片段,配上我们警方的专业解说和防骗提示,剪辑制作成新的防诈宣传短片。计划在全国基层派出所的宣传屏循环播放,也会提供给央视《今日说法》等栏目作为素材使用。”
防诈宣传片?
周文林一时没转过弯来。
王科长接话说:“今天请你来,主要就是想确认一下,这部《毛骗》的影视改编权、
信息网络传播权这些,在你们平台这边是否清淅?我们使用这些片段进行公益性质的防诈宣传,是否需要以及如何获得制作方的二次授权?”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一切都明白了。
周文林整个人,象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骤然松了下来。
肩膀塌下,后背不再挺得笔直,他甚至下意识地用袖口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
脸上那副惶惑不安的神情,也被如释重负取代。
他声音都松弛了下来,带着点哭笑不得:“哎哟,两位领导————”
“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您二位可真是————早透个风也好啊!”
“我昨晚接到电话,带着人翻资料翻到后半夜,把近半年的剧筛了又筛,生怕是哪部剧踩了红线、涉了敏感,吓得我一宿没合眼!”
王科长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事情没最终敲定前,保密纪律还是要讲的。”
“你回去后也注意,除了必要的对接方,暂不对其他人提及具体内容。
周文林立刻坐直,神情郑重:“两位领导放心!纪律我懂,一定严格执行!”
“《毛骗》的制片方煤运娱乐————我熟!”
“当初《秦时明月》在洋芋网的独家播放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