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伟这两天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
郝总的要求,他至今也没理出一个确切的落实思路。
高端玩具————
自己做?这都哪跟哪啊?
他想不通,明明躺着收授权费就能赚钱的路子,郝总为啥非要绕个大弯子,去碰完全不懂的玩具生产?
那投入、那风险,想想都头疼。
这时,向凯抱着份文档,敲了敲他开的办公室门:“龚总,《天行九歌》的分镜美工已经定稿了,您看看?”
龚伟抓了抓头发,朝桌面努了努嘴:“行,放那儿吧,我一会儿看看。”
向凯把文档放下。
但看了看龚伟一脸愁容,他脚步顿了顿:“龚总,还在为玩具生产的事儿发愁呢?”
龚伟叹气:“是啊,我就特么一动漫导演,哪儿懂什么玩具、ip啊!”
向凯:“那您不妨找懂的人聊聊啊?”
龚伟疑惑:“什么意思?”
向凯笑了:“找汪哲汪总啊,他以前是做金融投资的,什么工厂并购、实业调研,肯定门儿清。找他聊聊,说不定他能明白郝总这要求背后的门道。”
龚伟一愣。
然后,他眼睛“噌”一下亮了。
对啊!
公司这不是有一位投资老手吗!
龚伟把笔记本计算机一合:“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找汪总!”
说罢,他就立马起身,奔着隔壁7栋汪哲办公室去了。
时间也是赶巧,汪哲今天刚从同城那边跟剧组勘景回来,风尘仆仆的,正坐那儿灌茶水呢。
见龚伟一脸纠结地进来,汪哲有点意外:“龚总?有事?”
龚伟也没客气,一屁股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郝运关于《秦时明月》玩具要搞“高质量”、“维护ip口碑”的那套说辞,原原本本倒了出来。最后两手一摊:“汪哥,你给分析分析,郝总这到底是唱的哪出?我真没琢磨明白。授权出去多省心啊,钱也不少赚。”
汪哲端着茶杯,没立刻接话。
他听着听着,眉头慢慢皱起,眼神飘向窗外,陷入了沉思。
办公室安静了好一会儿。
龚伟有点坐不住了,正想开口,汪哲忽然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嗒”一声轻响。
他转过头看向龚伟,眼神里混合着恍然和钦佩的复杂情绪。
“龚总,”汪哲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郑重,“我大概能够明白郝总的用意了,不得不说,郝总的眼光和格局————确实远超常人,甚至比很多专业投资人看得都远。”
哈?
不是说玩具吗?!
怎么又扯上投资了?
龚伟愣住:“啊?这话怎么说?”
汪哲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你想啊,龚总。去年那场金融危机,够吓人吧?”
“全国多少企业、工厂倒闭?多少股民资产大幅缩水?多少工薪阶层一夜失去了工作?
“”
“那次金融危机,暴露了发展路径上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劳动密集型企业,虽然能够提供很多就业岗位,但缺乏内核技术、缺乏商誉的溢价,利润率极低,导致扛风险能力极弱!”
“这是根儿上的毛病!一遇到经济下行就暴露出来了!”
“很多任务厂太依赖给外国品牌做代工————”
“就拿玩具来说,国外一个玩具卖几十块、几百块,咱们的工厂吭哧吭哧干半天,可能就赚几毛钱加工费。利润薄得象层纸,市场一有风吹草动,说倒就倒。”
龚伟皱着眉头听着。
汪哲顿了顿,继续说:“国家未来肯定要变,不能老给人当廉价车间。得有自己的品牌,自己的设计,得往高质量、高附加值那条路上走。这才是长远之计。”
龚伟听得有点云山雾罩,但还是点了点头:“这道理我懂,可跟咱们做玩具有啥关系?”
汪哲笑了笑:“关系大了!郝总这是提前布局!”
“他就是做传统行业的,经过那一轮的金融危机,想必也有很多感触。”
“郝总应该看到了代工模式的死胡同,也看到了国家战略转型的大势。”
“精品化、高附加值是发展的必然路线。”
“玩具这个东西,其实是属于情绪经济的一部分————”
“想要把情绪经济做好,就必然做好ip的开发。”
“你看孩之宝为了卖变形机器人,做出了《变形金刚》————
“万代为了卖暴龙机,做出了《数码宝贝》————”
“田宫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