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用什么理由?
说“你们别合作了,热度太高对公司不好”?这不扯淡吗!哪有老板嫌自家艺人太火、合作太成功的?
说“歌曲质量不行”?可他连歌都没听,谱子都没见着。
说“档期不合适”?黄淑洁肯定早就协调过了才会来汇报。
郝运张了张嘴,发现横竖都找不出一个象样的、能摆上台面的拒绝理由。
黄淑洁还在那儿眼巴巴等着呢。
郝运心里憋得慌,最后只能把那句“乃求嘞”咽回肚子里。
他端起已经半凉的茶杯,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放下杯子。
“————行吧。”
声音有点闷,听着不怎么热情。
黄淑洁却象是得了圣旨,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好的郝总!那我这就去推进,协调他们的档期和录制事宜。需要跟企鹅音乐那边同步一下吗?毕竟他们两位————”
“你看着办。”郝运打断她,挥了挥手,一副“赶紧弄完赶紧走”的架势,“细节你们定,不用事事问我。”
太闹心了!
“明白!”黄淑洁利落地收起文档夹,站起身,“那郝总,我先去忙了。”
她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静下来。
郝运瘫在椅子上,狠狠搓了搓脸。
这老板当得————真特么心累。
七月七日,上午九点多。
日头已经有点晒了。
方世尧站在嘉世产业园8栋楼下,抬头瞅着那灰扑扑的楼面,半天没动弹。
手里捏着张打印出来的简历,边角被汗濡湿了点,皱巴巴的。
他其实在门口站了有十来分钟了。
不是尤豫进不进都到这儿了,肯定得进。
就是————有点晃神。
第四次创业黄掉,是三个月前的事儿。
做那个视频播放器,概念挺新,ui也漂亮,内测数据一度还行,可钱烧得太快,b轮
融资谈崩的当天,团队就散了。
他把自己关屋里三天,这才缓了过来。
创业这么多年,倒没欠债,可兜里也干净得象被洗过一样。
三十五了。
没房,没车,没成家。
之前折腾那几年,赚过也赔过,最后落了个“经验丰富”的名头。
可投资圈已经对他不再信任了。
头两次失败,还有人说他年轻,有冲劲,交点学费正常。
第三次之后,愿意听他掰扯的投资人就少了。
到了第四次,电话打过去,那边客气是客气,可绕来绕去就一个意思:方总,您歇歇吧!
歇歇?拿什么歇?
银行卡馀额比脸还干净。
方世尧知道,创业这条路,他算是走到头了。
不是不想继续走了,是没人敢再给他投资了。
还是找工作吧,得吃饭啊。
混口饭,不寒碜————
可真开始找工作,他就发现了自己之前的创业经历,竟然匹配不上任何一个岗位的工作要求,再加之自己是“大学肆业”,根本没什么正经公司愿意招聘他。
到目前为止,投递的简历,只有这一家“煤运娱乐”给了面试机会。
招聘岗位:ip运营部负责人。
ip运营,他熟吗?
也算熟吧。
后三次创业,两次蹭着影视和游戏的边,对内容、对用户、对怎么把一个点子包装成能卖钱的东西,他琢磨过不少。
失败是真失败,可失败的经验,它也是经验啊。
就是不知道人家认不认。
他深吸口气,把手里皱巴巴的简历捋了捋,塞进随身那个磨了边的公文包。
刚抬脚要往玻璃门里走,门就从里头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看着挺干练的姑娘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文档夹,自光在他身上停了停:“请问是方世尧先生吗?”
方世尧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是,我是。”
“我是煤运娱乐的人力。”姑娘自我介绍,然后笑着说,“郝总已经在办公室了,您跟我来吧。”
说完转身就往里走。
方世尧下意识跟上去,脚步迈得有点急,差点被门口那道不算高的门坎绊一下。
他稳住身子,也把心里那点恍惚压了下去。
成不成的,总得试试。
好歹,先把下个月的房租挣出来吧。
方世尧跟着人力上了三楼,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