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上就是这样的。
哪怕开采的是金矿,也不会搞那么多面子工程,怎么实用怎么来。
朱辉把车停在一排简易房前面,熄了火。
“郝总,到了。”
郝运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有种“沙沙”的响声。 他站直了,扫了一圈。
远处的矿井口,提升机咕噜咕噜转着,钢丝绳绷得笔直。
几辆运煤车排着队,突突突地往外开。
矿工们戴着安全帽,三三两两在作业区走动,有的推着工具车,有的蹲在设备旁边检查。
挺好。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没复工,这才没多久,就已经走回正轨了。
他这次来,是低调出现,所以提前和朱辉打了招呼,没搞列队欢迎、拉横幅那一套。
让大家该干嘛干嘛。
但矿工们还是注意到他了。
一个年轻矿工从矿车里探出头来,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捅了捅旁边的人。
“那谁啊?”
“不知道,看着面生。” “挺有派,还带个秘书。”
“闭嘴干活儿吧。”
几个矿工侧目打量了一下,又低下头接着干自己的活儿。
郝运没在意这些,转身看了一眼朱辉。
“煤矿区我就不细看了,直接去锂矿那边。”
朱辉点头:“行,那咱们上车,勘探点位在前面,得再开一段。”
“不用。”郝运摆了摆手,“走两步。”
郑工从副驾驶下来,整了整衬衫,指着远处一片矮坡。
“郝总,那个方向,大概走二十分钟。您要是走得动的话。”
郝运看了一眼,抬脚就走。
嘿!
小瞧谁呢! 赵秘书跟在后面,她很有先见之明,今天换了一双平底鞋。
朱辉和郑工一左一右,走在前面带路。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从碎石路变成了土路,又从土路变成了草窠子。
周围的树越来越少,灌木丛东一丛西一丛的,灰绿色的叶子蒙着一层土。
郑工停下来,指着地上一个插着小红旗的木桩。
“郝总,这是第一个勘测点。”
郝运蹲下来,看了看木桩周围的土层。
郑工蹲在他旁边,手指着地面:“这个点位,深度七十米左右见矿。锂辉石品位高,杂质少。”
他捡起一块碎石头,在手里掂了掂,递给郝运。
“您看这块,刚从浅孔打出来的样。”
郝运接过来,翻来复去看了看。
石头表面灰扑扑的,断面处能看见细小的晶体颗粒,泛着淡淡的粉白色。 他眯着眼,对着光看了两秒。
然后点了点头。
“好矿。”
他把石头揣进兜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郑工站起来,指着远处几个同样插着小红旗的位置。
“那边,那边,还有那边。都打过孔了,全部见矿。矿层分布连续,没有断档。”
“埋深呢?”郝运问。
“最浅的地方六十米出头,最深的不超过一百二十米。”郑工回答,“而且从地质剖面看,越往北走,矿层越浅。”
郝运听完,没急着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段,站在一个稍微高点的小土包上,双手叉腰,往远处看。
这是青岭山馀脉。
山不高,坡势平缓,从东往西绵延过去,一眼望不到头。 山脊在线长着稀稀拉拉的松树,矮趴趴的,被风吹得往一边歪。
山脚下是大片的荒草地,偶尔露出几块灰白色的岩石。
这片山地……连成一片。
郝运转过身,看着朱辉。
“辉哥。”
“恩?”
“这片山头,归谁管?”
朱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想了想。
“周边那几个山头,归山下那个镇管……青岭镇政府。”
“你怎么知道?”郝运问。
朱辉笑了一下:
“未雨绸缪嘛,早打听过了。” “之前特意约了几个镇政府的小年轻喝酒……”
“聊起来,他们说这片山头一直荒着,想往外包……我悄悄问过价,不高。”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们说,整个山头打包出让都行。”
郝运眼睛眯了一下。
“整个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