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进了十二栋。
郝运站住了。
十二栋。
那是唱作部的楼。
可唱作部现在……
徐梁带着a组在云贵川,陈楚声带着b组在陕甘宁。
整整三十多号人全拉出去搞校园公益巡演了,整栋楼基本上就是空的。
她是谁?唱作部的新员工?
郝运嘬了口冰可乐,眯着眼看了看十二栋的门。 闲来无事。
跟过去看看。
他把空杯子往路边的垃圾桶里一丢,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十二栋他不怎么来。
这栋楼现在拨给唱作部、一寸光年计划使用了。
录音棚、排练室、创作间,五脏俱全。
前段时间装修的时候,赵秘书找他批过预算,楼里重新装修了一遍,各处都添了新设备。
栾永庆那边还专门给做了声学改造,墙壁加了吸音板,地板铺了减震垫。
但他也没怎么过来看过。
一是懒。
二是不爱串门。
郝运推开了十二栋的大门,站在这栋楼里,感觉还挺新鲜的。 这里的工位是散开的。
有的斜着,有的围成个小圈,挺有设计感。
办公区墙上挂满了东西。
办公区里还摆着各种乐器,以及音乐设备。
装修风格跟其他几栋楼完全不一样。
郝运左右看了看。
女生不见了。
走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正打算转身回去——算了,反正也就是闲逛。
然后钢琴声响起来了。
不是立式钢琴,是三角钢琴。 音色饱满,共鸣厚重,从走廊尽头一间半开着门的练习室里泻出来,顺着走廊一路淌到他脚边。
前奏很短。
然后一个女声跟着进来了。
郝运停下了脚步。
“……”
女生的声音很清亮,也很有特色。 郝运站在原地没动。
他靠着走廊墙壁,双手抱胸,听了几句。
然后……
眉头皱了一下。
虽然平时不显摆,但耳朵是很灵的。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
很可惜。
这女生的声线条件很不错,音色干净,不沙不哑,中低频有一层天然的质感,厚度也够。
这是天生的本钱。
但问题是……明显经过过多的技巧训练,刀凿斧刻的痕迹太严重了。
就象一块朴玉里,塞进了很多杂质。 啧……
可惜了。
一个可以靠天赋吃饭的人,硬生生被改成了技术流,丧失了很多空间和想象力。
在这点上,就不如黄铃。
至于钢琴……
他就不想评价了。。
节奏忽快忽慢,左手伴奏的力度控制不太均匀,几个和弦的转位按得有点尤豫,右手旋律的指法流畅度明显不够,到了快节奏的段落手指跟不上,音跟音之间磕磕巴巴的。
弹琴的人知道自己弹的哪里有问题,但手指跟不上脑子。
就是底子不行。
这水平,在郝运这里是不及格的。
郝运靠着墙听完了整首歌。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琴音在走廊里慢慢散掉。
他没动。
心里有点纳闷。
这人谁啊?
唱作部现在应该一个人都没有才对。
他走到那扇半开的门前,往里瞄了一眼。
是刚才那个白裙子的女生。
坐在三角钢琴前面,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搁在琴键上,盯着乐谱眉头皱着,表情有点闷。
阳光从窗户外面斜斜地打进来,照在她侧脸上,轮廓被勾了一道金边。
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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