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还是那种“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滞涩感。
郝运靠在沙发上,冲他俩摆了摆手:“去吧。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汇报,资源、预算不用省,这件事上我给你们开绿灯,不需要什么都向赵总监汇报。”
汪哲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不用省。
这三个字,他太熟了。
回头看了一眼郝运。
郝运正瘫在沙发上,端着那杯凉透的茶悠闲地喝着,脸上的表情很放松。
汪哲摇了摇头,跟着方世尧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两人往外走了十几步,谁都没说话。
一直走到楼梯口,方世尧才停下脚步。
他靠在墙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盯着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
“汪总,”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感慨,“你做过晚会吗?”
汪哲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没有。”
“我也没有。”
两人同时沉默了。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远处隐约传来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方世尧往7栋的方向偏了偏头:“走吧,去我那儿聊。”
汪哲点了下头,跟着他往楼下走。
方世尧的办公室在七栋三楼,不大不小的一间。
推门进去,汪哲下意识扫了一圈。 桌上堆着好几摞文档,墙角立着个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煤运新闻网的技术架构图和工作节点安排。
茶几上散着几本翻开的杂志,旁边搁着半杯凉透的咖啡。
书架上塞满了各种策划案、行业报告、营销案例的文档夹。
整个屋子说不上乱,但东西特别多。
倒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摆件装饰,连墙上挂的都是公司各项目的推广时间表和一张手绘的部门协作流程图。
方世尧把椅子上的两本厚册子挪开,冲汪哲抬了抬下巴:“坐。”
汪哲在椅子上坐下来,又看了一眼那个写满字的白板,笑了一下:
“方总,你这办公室,比我想的务实多了。”
“没办法。”方世尧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叹了口气,“之前创业时候就是这样,工作多到爆炸,办公室里有地方落脚就不错了,哪有时间去布置?那些精致、简洁的办公室,只能在电视剧里看到。你也去过赵总监办公室,啧啧啧……比我这儿乱多了吧?”
汪哲想了想赵总监那间满是文档的办公室,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
“大管家”那里,可比方世尧这里夸张多了。 汪哲靠在椅背上,调侃道:
“你也不遑多让啊。”
“你现在可是身兼两部门负责人,搁古代那叫两江总督。”
“郝总器重你啊。”
方世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去你的两江总督。我这叫两头为难。”
他从笔筒里抽出两根签字笔,一根递给汪哲,一根自己拿着,然后把茶几上一张空白a4纸拖到面前。
“行了,说正事。”方世尧的语气从调侃切回了正经,“我原有的两大摊子还没理顺呢,现在又突然接手一个中秋晚会。你也看到了,郝总对这事儿很看重。”
汪哲接过签字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看重是一回事,怎么干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
“我管制片的,从头到尾没碰过晚会的筹办。”
“舞台、节目、流程,我是真的一窍不通。”
“现在老栾又跑羊城去了,这咋办?” 方世尧靠在椅背上,转着笔没说话。
“你呢?”汪哲看着他,“你以前创业的时候搞过晚会吗?”
方世尧翻个白眼:“你看我象搞过晚会的样子吗?”
汪哲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两个外行。
一个管制片,一个管ip运营。
要操盘一场中秋晚会。
郝总这……
手里是真没人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方世尧手里的笔转了好几圈,然后忽然停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了:“汪总,我说句掏心窝的话——咱俩都是外行,这反而是个好事。” 汪哲皱眉:“什么意思?”
“你想啊。”方世尧把笔搁在桌上,摊了摊手,“咱俩既然不懂晚会,何必硬撑着亲自策划、把控?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汪哲看着他。
方世尧的语速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