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郝运,路灯的光从梧桐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清楚,根源在我自己身上。”
“我对管人丶扩编这些事本来就没什么兴趣,也不想改变自己的节奏去适应高强度扩张。”
“但演艺部这个状态,跟公司现在的整体步调有些错位了”
“一个部门的负责人跟不上公司节奏,这本身就是问题。”
“所以我认真想了想——演艺部负责人的位置,是不是该换个人了。”
郝运听完,有些意外。
杨琳这是想辞职?还是想让位?
这可不行啊! 自己手下除了这么一位“佛系”员工,其他基本都是“奋斗逼”!
她走了,演艺部那得签多少演员啊!
郝运的脸色阴晴不定,没有急着回答杨琳的话。
他仔细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靠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让杨琳也坐。
杨琳尤豫了一下,然后坐下了。
对于杨琳刚才说的那些情况,郝运心里是清楚的。
杨琳的家庭背景非常深厚,虽然郝运并不清楚实际情况,但根据他的估算,杨琳的家庭关系盘根错节,肯定在各个关口都有人。
她老公周严航更是不显山不露水。
虽然不在体制内,但却是做国产通信芯片自研的,资产体量不小
而且这可不是一个普通行业。
根据郝运对未来的了解,发展“华国芯”,绝对是未来最重要的上层战略之一。
周严航早早踩在了“正确”的路在线。 杨琳这样的背景,她来煤运娱乐,不会是为了拼一番事业的。
真的就是因为在家太闲了,想找点事情做。
她不缺钱,也不缺地位。
郝运想了想,然后开口道:
“杨经纪,你不需要把自己跟其他部门负责人比较。”
“其实说实话,在咱们这家公司里,你的经营理念才是和我最契合的。”
“刘从容丶龚伟丶方世尧丶汪哲丶徐梁他们的人生是往上走的,他们能从世俗的‘成功’中获得力量,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一种‘幸福’。”
“你跟他们不一样,我跟他们也不一样。”
“金钱丶名声,刺激不了你的阈值,你来工作,也是想通过做事来对抗自己心中的‘虚无主义’。”
“并不是在渴求世俗的‘成功’。”
“你出生就站在了高峰,没有什么向上攀登的空间了。”
“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拿‘创造价值’的标准要求过你。”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了几分:
“其实我也不想让公司扩张的这么快。”
“但公司现在的扩张速度,不是我一个人能刹住的。”
“成百上千号人齐心聚力,把煤运娱乐这艘船往前划,每个人付出了自己的心力,就算我是老板也不能硬拦。”
“所以我说,所有中层里,你的经营理念才是和我最契合——别人拼命做加法,你反而更愿意做减法。”
“我觉得,演艺部不需要膨胀到百人编制,你现在带的这几个艺人,我就觉得挺好的。”
“我从来没觉得演艺部的状态需要改。”
“所以如果你是要跟我提离职,或者想卸下负责人的职责,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郝运的这番话,让杨琳有些惊讶。
她脸上的神情罕见地有了变化。
但手指还是轻轻摩挲着膝盖上的包带,沉默了好一会儿。
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她抬起头的时候,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好的郝总,如果这是您的心里话,那我就不再多说了。”
“既然这样——那我还想问一件事。”
“叶卓岚刚入职公司,就在饭桌上拉拢关系,恐怕不光是为了感谢大家对阿姣的照顾吧?”
“阿姣的合约,是不是要调去香江分公司?”
“您是怎么考虑的?”
郝运笑了笑。
话题果然又绕回了最初的起点。
看来杨琳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在意这件事的。
但想想也是
自己作为“养父母”,辛辛苦苦帮人带了大半年的“孩子”,心思也没少费。
现在“亲爸妈”来了,张张嘴就要把“孩子”要回去。
要说杨琳不在意,那肯定是骗人的。 他低头捡了片落在长椅上的梧桐叶,在指间转了两圈。
然后把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