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实资不抵债了,但这个“资产”的估值,绝对不是八个亿。
少偷换概念!
石德庆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郝运语气缓和了一些:“当然了,我也知道中朔矿业帐上的其他资产质量很差,不是很好处置,所以您把宝都押到了这三座内核矿产上————我有个建议,您且听听?”
建议?
石德庆看向郝运。
郝运认真道:“我的建议是,中朔矿业直接申请破产。”
破产?
石德庆瞳孔巨震,石静、石展也都一脸错愕。
郝运笑着说:“当然了,破产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中朔矿业申请破产,走合法破产清算流程,走法院、走债权人会议、走正规的程序,在破产清算的过程中,由破产清算小组把这三座矿产出让给我。”
石德庆愣住了。
他也没有想到,郝运给他的建议,竟然是破产。
他有想过自己会出局、会被淘汰,但没想过是以这种形式。
郝运看着石德庆说:“当然了,破产程序长、变量多,市场上其他浑水摸鱼的人也不少。所以,我后边会通过信托、锁定优先权协议这些金融手段,提前把资产的所有权、交易价格、购买优
先权锁死。这样一来,白纸黑字写下来也有法律效力,具体的金融操作,我们公司的金融投资部后续会提具体方案,就不在今天的饭桌上聊了————”
破产。
桌子对面,石静的脸色已经白了一截。
郝运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
其实他心里清楚,石静能够在一家大行的省分干到中层,一定离不开家族的托举,那中朔矿业这十几亿的贷款————
经手人绝对是石静。
在当今这个时代,金融监管说严不严、说松不松,有些操作未必能完完全全明明白白摆在台面上。
如果中朔矿业主动走破产公开清算流程,那么法院指定的管理人一进场,所有的帐目都要被查,到时候她经手的单子、批过的额度、展期过的借款、每一笔操作都会被重新扒开来审视。
这期间如果有什么猫腻,问责、追责全都会落在她头上。
当然了————
这跟郝运也没啥关系。
人得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石家想生存也必须断臂求生。
不过谈判这种事情,还是要想人之所想、急人之所急。
郝运看着石德庆说:“石叔,八亿的报价,是我现在能给到的极限,但我能承诺,这八个亿我能全款给现金,不走分期,这个价格在煤改期间绝对是公道的。”
“当然了,破产之后石家也有一条后路。”
“中朔矿业清算结束之后,我会以煤运娱乐的名义,持续增资扶持石展手里的云石投资。”
“后续我会通过优先股、期权分配这些方式,让小石总手里多拿一到两个亿的资产权益。”
石展眉毛狂跳。
郝运看着石德庆,一字一句道:“石叔,这对石家来说是一次机会。”
“中朔矿业破产,能够彻底把十七亿的债务包袱甩掉。”
“云石投资留下来,作为石家新的根基和底盘,背靠媒体娱乐,不论是现金流资源还是渠道扶持,源源不断。
“你们石家想要财富平稳的接力,从矿业转型到投资平台才是长远之计。”
“至于破产嘛————”
“听着虽然有些不体面,但是面子不如里子。”
“对吧?”
石家三人都沉默了。
郝运把一家公司的运营,转向了一个家族的财富传承。
这个话题,就很戳心窝子了。
郝运说完这些,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目光直视石德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石叔,我再说句不中听的。”
“年后煤改政策正式落地,所有不合规的、劣质的矿产全部会被清退,到时候,煤炭资产估值会断崖式的下降,原本银行同意展期的贷款,也会立刻宣布全部到期————”
“各大债权人,会争先恐后的申请强制执行,低价拍卖你们的抵押资产,到了那个时候,中朔矿业手里的资产不仅卖不上价,还会被多方瓜分,债务爆雷,信用破产,最后一无所有。”
“所以,现在主动破产清算,是当下止损、保资产、保身家的唯一出路。”
“现在走尚能留一口气,可不要死磕硬扛,等政策落地啊————”
郝运这一套软硬兼施的说辞,彻底扭转了饭桌上的态势。
他说完这些,靠回椅背默默看着石家几人,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