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喝了一杯。
酒一直喝到一点多,桌上的饭菜也都凉了。
石德庆喝得脸通红,说话舌头大了半截,但脑子还清醒。
石展在旁边扶着他,被他一把推开,自己勉强站起来,朝郝运笑了笑说:“今天就到这吧,再喝我就回不去了。”
郝运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麻了的腿,冲赵秘书点了下头。
一行人往包厢外走。
石德庆走在最前面,石展丶石静一左一右搀扶着他,郝运和赵秘书跟在后面半步。
下了电梯,穿过大堂。
出了酒店旋转门,外头的冷风一激,郝运打了个激灵。
石德庆刚转过身,准备开口说句道别的话————
突然,一个黑影从门柱旁边晃了出来。
“石老板!”
这道声音粗哑,带着烟酒嗓,一开口就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浑不吝味道。
郝运眯着眼睛看去。
出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了一件油光锃亮的黑皮夹克,头发乱七八糟的,眼睛小但精光四射,一看就是个流氓胚子。
他就这么堵在石德庆面前,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歪着脑袋。
派头挺邪性————
石德庆脸色“唰”一下就变了:“葛强?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男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了一口黄牙:“石老板,我自然有找你的方法。这年前年后我打了你多少电话,你自己心里有数,大过年的你不给我结款项,自己倒是在酒店里吃香的喝辣的?”
石德庆喝了酒,有点压不住火气了:“你特么的堵我?”
“我是不是三个月前,就给你说让你把矿上的人给遣散了!”
“没有工程,我付个屁的工程款!”
“姓葛的————”
“别特么觉得自己光棍一条,就无法无天,我老石当年跟人玩儿脏的时候,你还和泥巴呢!滚蛋!”
郝运:
看来这石家还一裤裆的屎没擦干净啊。
看见石德庆发火,葛强只是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地耍起了无赖:“石老板,你都说那是当年了,您现在是大老板”丶是体面人,但我葛榔头”还只是个小人物,我不怕你这个。我攒了那么多人去挖矿,不能您说停就停吧?大过年的,你让我手下的人怎么去其他地方打工赚钱?”
石德庆酒醒了,脸色铁青,看了石展一眼。
石展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挡在郝运前面,低声说:“郝总,我们处理一点小事,我先送您上车。”
郝运没多问,点了下头,跟着石展往停车场方向走。
赵秘书紧跟在侧,一声不吭。
葛强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郝运身上停了一秒,但没在意,很快又把头转回去,盯着石德庆:“石老板,我不跟你废话。你今天不把钱转给我,我就不走了!我那帮弟兄还在村里等着呢,你要是不结,明天来的可就不是我一个了!”
石德庆气得身子发颤:“葛强,你少来这套!”
石静在一旁说道:“葛总,现在是法制社会!当初这个矿上的工程就是你强揽的,现在让你停,你又不听,还跑来让我们强行结钱,哪有这样的道理!”
葛强嗤笑一声:“石大小姐,别拿这些吓唬我,我今天把话撂这儿,工程款要不结,那矿就得抵给我!”
抵矿?
石静眉毛跳了跳:“————抵矿?倒是可以谈。”
郝运已经走出十几米了,但耳朵好使,把葛强的话和石静的回复听到了耳朵里。
这石静————
是要坑这葛强一把呀?
但是郝运也没多说什么,继续往停车场走。
石展在旁边脸色很难看,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郝总,让您见笑了。”
“那个葛强,是中朔矿业下面一个小矿的合伙人兼包工头,还有个浑号叫葛榔头,他的事儿跟咱们今天谈的“两煤一金”没有什么关系,这点儿您放心!”
“当初那个小矿在他村子旁边,我们拿到了开采权,但是他天天带着村里一帮人来矿上闹,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让他凑钱进来当了小股东,顺便把矿上工程也包给他了。”
“我爸说,这人就是个混不吝,不好惹。”
“这事儿我们自己处理,不会影响咱们的大合作,您放心。”
郝运听完,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石展把郝运和赵秘书送到劳斯莱斯旁边,拉开车门,看着郝运上车,然后站在车门口说
道:“郝总,那咱们就说定了,等年后我回帝都后,再去煤运娱乐拜访您,谈谈云石投资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