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的齐修远，马不停蹄蹬着自行车赶回养猪场，乔厂长依然在办公室，看到齐修远出现赶忙问道。
“怎么样？你们领导同意吗？”
“基本同意，但是数量上要有所变动，其中高粱米和玉米面各减一千斤，以五百斤黑面和二百斤白面代替，其他不变，这个要求你能接受吗？”
“能！”
乔厂长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
原本他还有点担心这次狮子大开口把人给吓跑，没想到对方居然还真的答应下来，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愧是并州市第一百货大楼，口袋子富裕的吓人，这要是放在别的供销社，估计打死都不能同意。
猪肉固然好吃，可粮食才是重中之重。
“乔叔，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争取到这个条件，关于那些猪羊鸡，在分量和品质上可不能打马虎眼，否则我的工作都保不住。”
“这个你保证放心，我和老黄可是从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怎么可能害你丢工作呢。”
“那就好，另外交易方式也要有所变动。”
“什么意思？”乔厂长纳闷。
齐修远先是查看外面没人偷听，然后把门关上，拉着乔厂长来到沙发上。
这一套操作下来直接让乔厂长有点迷糊。
“乔叔，你社会经验丰富，想必已经察觉到市场上粮食出现的问题了吧？要不然也不会选择直接要粮。”
乔厂长认真点点头。
养猪场会定期向外界订购稻谷，豆饼，米糠，麦麸等农副产品作为猪饲料，和周围城镇的国营饭店也有合作，定期收购泔水，以前这些东西都格外充盈，可最近两个月情况开始出现不对劲。
收购的东西开始缓缓减少，他也只能紧急发动职工和群众到处收集。
加上无论城市还是农村，几乎百分之九十的强壮劳动力都在一门心思的参与运动，一日三餐全靠公社食堂，任由庄稼成熟烂在地里，但凡有点头脑的人都会明白这其中会产生怎样严重的后果。
这也是他坚持要拿肉换粮的理由，哪怕因此会得罪一些朋友。
齐修远循循善诱：“既然你心里跟明镜一样，那我们领导心里自然也有一杆秤，奈何这是上级的命令，我们下面自然要坚定不移的执行。”
“继续说。”
“如此大数目的粮食兑换肉类的行为实际在程序上不合规矩，我们百货大楼并不具备直接售卖存储粮食的资格，只有国营粮店才是供应粮食的唯一渠道，刚才咱们谈好的这些粮食恐怕不能正大光明的交易。”
乔厂长嘴角微微上翘。
俗话说风过留痕，雁过拔毛。
任何东西到领导手上都得被抹一层油，这是社会上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我听明白了，这些都不是账面上的东西，当然也不可能走账留下把柄。”
“理解就好。”
“无所谓，反正我要的是粮食，别的黑的白的，只要能吃就行，你就直接说办法吧。”
“办法也很简单，百货大楼会按照正常流程把钱打过来，你们把钱交给我，我来负责把粮食送来，从送货到卸货都由我们的人完成，到时候你清点完毕，咱们的交易就算完成。”
“就这么办，反正这年头大家都在鼓捣钢炉，没人管这些。”
齐修远微微一笑，道：“另外我做主，多给你一百斤精面，一百斤大米。”
“哈哈哈哈，没看出来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乔厂长笑的格外高兴。
这份礼算是送到他心坎上，他家里面亲戚多得很，吃饭的嘴自然也多。
“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马上出去处理，争取明天就把东西备好，你们那边的人把东西放在北边的仓库，仓库门没锁，完事告诉我就行。”乔厂长笑盈盈地拍拍齐修远的肩膀，发出邀请：“晚上就住在我家，咱爷俩喝一杯。”
能替领导处理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那必然是领导的心腹。
他才不信百货大楼的领导才那么点家底，保不齐以后还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这年头什么都是虚的，只有能吃的粮食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乔厂长让他暂时在旁边的空房间休息，自己出发忙活。
空房间背阴，从窗户吹来进的风凉嗖嗖的格外舒爽，躺在床上的齐修远终于放下任务负担，从空间取出瓶冰可乐一饮而尽，舒服地打个饱嗝。
两千斤的采购量，应该不会有人比自己更多，今年
的先进个人，必须落在自己头上。
闭上眼，意识沉浸在系统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