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修远眉头紧蹙。
这家伙的嘴好像刚从粪坑里捞出来，脏到不行。
跟这种人交流，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
齐修远才懒得跟他废话，扭头看眼刚刚被打的柳青，脸上还残留着清晰的巴掌印。
柳青低头，不敢直视，直到齐修远从她身边掠过才缓缓起身，扶着在地上直哼哼的男人离去。
等签字完出来，已不见二人身影。
齐修远满脸淡然。
早在南城供销社上班，就发现柳青有被家暴的迹象，当时自己还问过她需不需要帮助，后来也没了下文。
既然是柳青自己的选择，那自己一个外人更没必要操心。
虽说国家已经颁布相关法律，完全支持妇女离婚自由，奈何此事对于大部分当下时代的妇女而言，还是个禁忌。
小时候听老人讲过，大部分妇女在遭遇家庭生活的不幸，宁愿喝农药，上吊自杀，抱孩子跳井也没有想过离婚，她们的婚姻受家长支配决定，也不敢面对离婚后受到的指责。
即便是发达的21世纪，也照样有部分妇女对离婚这种事避之不及。
随缘吧。
天色渐暗，齐修远回家吃过晚饭便准备收拾妥当去睡觉。
五十年代普通人家的灯光条件还不成熟，煤油灯只能提供微弱光亮还不舍得用，因此人们睡觉都比较早。
刚躺下。
拍门声传来。
“谁啊？”
母亲的声音从主屋传来。
齐修远随便套上衣服，喊道：“娘，我去看看。”
打开门，借助月光看清。
是童扬。
“大晚上你不睡觉，跑我家干什么？”齐修远格外不爽。
“小齐，我想找你聊聊。”
“白天不能聊吗？晚上不方便，回吧。”
“等等。”童扬抵住院门，恳求道：“聊会吧，要不我睡不着。”
“那就在这聊吧，你想说什么？”齐修远靠在墙上，随口道。
“我想知道，如果我不搬出去住的话，你家是不是绝对不同意我和你姐的事？”
“那当然。”齐修远干脆道：“我家对你本人印象还不错，而且我说得很清楚，如果你搞不定房子，我可以搞定，你什么都不用管，就一门心思跟我姐好好过日子。”
“我娘说”
“别老是你娘，你娘的挂在嘴边，到底是你娶媳妇，还是你娘娶媳妇？”
齐修远毫不客气打断，犀利的质问让童扬嘴唇翕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童扬，你少用这种委屈的眼神看我。
我们齐家一不和你要彩礼，二不和你要‘四个一工程’（一张床，一个脸盆，一个痰盂，一把热水壶），也不要什么烟酒糖枣，就只有让你搬出来单独住这一个条件，你还想怎么样？”
“我是真喜欢你姐。”
“喜欢又不能当饭吃，结婚是要踏踏实实过日子，你不会想让我姐嫁过去每月工资上缴，天天端茶倒水伺候一大家子人吧？”
齐修远语气不善。
这家伙要是敢点头，说破大天这门婚事也不能成。
好在童扬一个劲摇头否认。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我姐嫁过去之后，你就是他丈夫，你们两口子之间互相照顾是天经地义，时不时回去探望下公婆也是情理之中，但休想让我姐过去当牛做马，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童扬长出一口气，似乎下定什么决心：“我回去再商量一下。”
“慢走不送。”
刚回头。
齐修兰突然出现在身后。
“姐，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吓我一跳。”
“他不同意？”
“没说不同意，就是要回去商量一下。”
齐修兰低头沉默，看不清表情。
秋季晚上的夜风寒凉，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齐修远把外套披在姐姐身上，安稳：“回去睡吧，结婚这事讲究个缘分，考虑的内容也多，谈不拢也在情理之中。”
“其实他这人也挺好。”
“我可没说他人坏，我是说”
齐修远戛然而止。
这话什么意思？
挤出个笑容，齐修远低声道：“姐，你不会改主意了吧？”
“我就是觉得他人好，其实其实”
“其实就算住大杂院也无所谓，你甘心和童扬一起住在大杂院。”齐修远补充。
齐修
兰被点中心思，抬头表情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