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齐,快进来,别在门口。”
武广汤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门口二人侧身让开,齐修远穿过,一眼便看到坐在旁边凳子上的程光华。
程光华投来视线,很快低头,眼神发暗,全然没有前两次见面时的万丈光芒,整个人像是被抽掉脊梁,毫无生机。
坐在武广汤身边的中年男人正笑盈盈招手,态度格外热情。
齐修远不动声色坐下。
“小齐,这位是豫省主管农业的沈长青,沈部长。”武广汤笑着介绍:“老沈,这位就是我们晋省的青年才俊,想必你也应该听说过。”
“哈哈哈,当然,小齐是这次代表中最年轻的一位,而且被李老当众夸奖过,这样前途无量的同志,我怎么能不认识呢。”
沈长青是典型的文人形象,不俗的容貌气质搭配一副黑框眼镜,即便是人到中年依然在不断散发魅力,对于那些喜好“大叔风”的女性而言,杀伤力直接拉满。
更别说对方还是主管农业的省里干部。
男人这辈子能活到这份上,就算是死也值了。
“多谢沈部长夸奖。”
“唉,生分了,这里又不是办公室,你就叫我一声叔,以后到豫省一定要和我打招呼,我亲自安排。”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沈长青作为堂堂的省里干部,把话说到这份上,着实给面子。
齐修远笑笑。
见寒暄的差不多,武广汤笑道:“今天叫你来,是想澄清下误会,老沈的本意是想请你过来谈谈,但下面的人没领会精神,居然当众堵你,这完全违背了老沈的初衷。”
“没错。”沈长青一个眼神,门口的二人乖乖过来道歉。
“武叔,沈叔,你们恐怕不止这一件事吧?”
齐修远笑道,看了眼旁边的程光华,从包里拿出他交给自己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他能看得出来。
今天不交出这份文件,恐怕自己很难走出去。
总不能把武广汤和沈长青在内的人都弄死吧?
“哈哈哈,小齐,你怎么猜到的?”
“二位领导亲自和我这个小科长见面,而且还有程叔在旁边,我要是连这点都看不明白,怎么和外国人谈生意?”
沈长青满脸笑容,拿起随便翻看几页,顺势放在身边,竖起大拇指:“我就说你这孩子未来前途无量,哈哈哈,其实这就是个误会,老程,你来讲两句。”
程光华抬头怯怯看眼齐修远,两腿并住,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断摸索膝盖,整个人绷得笔直,羞愧难当,好半天才憋出几个字。
“我我不告了。”
“咳咳。”
程光华立马改口:“是汇报,我不汇报了。”
话罢。
程光华脑袋垂下。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没脸面对齐修远。
一个人,在不到24小时内,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佛之前那些发誓,保证什么的,都是阳光下的泡沫。
一触就破。
齐修远面无表情。
任何人的改变都是有原因的,他不怪程光华出尔反尔,谁都有难言之隐。
“小齐,这是我们的内部问题,就不劳你操心了,关于程光华同志所写的这份文件,其实都是他个人的一厢情愿,内容并不属实。”
齐修远保持沉默,嘴角微微翘起表示知晓。
“那行,既然东西都收到了,晚上我做东,大家一起吃点。”
沈长青开怀大笑,像是卸掉千斤重担,武广汤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齐修远。
“二位领导,那我们就告辞了。”
“记得晚上吃饭。”
随着房间门关上,沈长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随手将文件摔在地上,不用他开口,立马有人拿起文件点燃,很快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味道。
“行了老沈,事情既然已经解决,那就别发这么大火气,我说过齐修远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跟咱们对着干。”
“嗯,这小子确实聪明,不像程光华那个榆木脑袋,简直就是属核桃的,得砸着吃。”沈长青冷哼一声,跟着开始诉苦:“你说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擅自脱离岗位到燕京汇报情况,这不就是打我脸吗?”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
“调岗,马上把他调走,像他这种人就不适合继续待在原有岗位,否则迟早还得给我闯祸。”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