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省里亲自来人告知的。
还是熟人。
黄发。
齐修远和帕夫洛维奇开枪打赌时,他全程就在旁边。
“齐科长。”
“阿发。”
黄发见到齐修远别提有多高兴,上来就是个拥抱。
坐下来一番寒暄才知道,原来的进出口科也被合并到外贸局,他和布洛芬因为帕夫洛维奇的事情受到表扬,因此也被顺理成章安排到外贸局。
“齐科长,这次朴正洙不仅把货款结清,还发了份电报给你。”
接过来打开。
内容大体就是感谢自己对他的信任,因为帮他搞定了债主和货物,他也算能站稳脚跟,希望以后能够保持良好合作。
不错。
总算自己没看错人。
“除了这些,朴正洙还打来三千美元的预付款,希望我们能继续给他提供货物,主要是醋酒,在他们那边的销售情况非常不错。”
“潘厅的意见呢?”
“齐科长,现在要叫潘局。”
“对对,潘局的意见呢?”
“从外贸角度来讲当然再好不过,可是”黄发苦笑几声:“齐科长你可能不知道,咱们的醋酒产量正在下滑,目前潘局已经开始头疼了。”
“因为粮食?”
“没错。”
齐修远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粮食产量减少这件事在21世纪的书本上早就有记录,现在还只是刚开头而已。
在历史上让人都不忍心提起的三年灾荒,其困难的严重程度,远远不是几个文字能描述出来的,主要是三分天灾、七分人祸”。
从去年,也就是1959年开始,全国都开始出现大范围的自然灾害,干旱,洪涝,台风,冰雹,甚至还有蝗灾和鼠灾。
至于人祸不说也罢(说了也发不出来)。
在这种大环境下,醋酒减产是必然现象。
无论是醋还是酒,其原料自然是粮食。
“那怎么办?订单都已经签了,现在交不了货,影响的可不仅仅是省里,外商们对我们神州的印象也会大打折扣。”
“谁说不是呢,潘厅最近忙得团团转,据说省里也在积极调配,和周围省份求助。”
“那没给我什么指令?”
“暂时没有。”
另一边。
燕京。
廖老和叶老正坐在办公室。
沉重繁忙的工作早就让两位老人以办公室为家,二人甚至都想不起来上次回家吃饭是什么时候,反正这里什么都有,吃喝拉撒都方便。
“老叶,我这里只有开水,你可不能嫌弃啊。”廖老打趣。
叶老故意翻个白眼,道:“我说你这家伙就喜欢藏着掖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第三个抽屉里绝对有茶叶。”
“哈哈哈,你这家伙不愧是搞情报的,我就这点家底,你都不放过?”廖老笑着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个巴掌大的罐子,用大拇指和食指捏出一点扔到水杯。
叶老吹了吹水面上的碎末,轻抿一口放下,目光转向办公桌上的文件,沉声道:“下面的同志又有新情况?”
“去年的收成很不好,今年估计还要下降,我们的处境很艰难。”
“是啊,我这边也有一些不好的消息,而且情况基本属实,只不过是下面的人不敢汇报而已,这一点,我们必须要有清醒的认知,千万不能自欺欺人。”
“这个道理我懂,你也懂,可惜有些人不懂,他们害怕听实话,总喜欢听一些粉饰太平的工作报告,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们必须要正视问题,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
“上级正在商讨让外贸部成立生产基地局,搞出口商品生产基地和基本建设,用来缓解目前国家面临严峻的外汇短缺和出口货源不足,也可以进口一些粮食,来缓解国内压力。”
“理是这么个理,可”
廖老欲言又止,拿出香烟递给叶老,划着火柴点燃。
叶老很明白,叹口气。
这里面有深层次的历史原因。
从国外进口粮食,这是观念和政治上的“禁区”。
观念上。
神州内流传自力更生,不依赖进口的主流思想,而且我国地域辽阔,产粮丰富,一直都是粮食出口国,用出口粮食换取外汇来支持国家工业化建设。
政治上。
神州目前正处于“大步飞跃”时期(懂得都懂),别看粮食实际上都处于减产状态,可工作报告中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各省的报告中都在宣传“粮食吃不完”的状态,谁要是提出进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