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刚结束,商业局财务科科长杨永贵便借口不舒服回家,实则直奔市政府大楼,在楼道等十分钟左右,终于见到吕守成。
“永贵,你可是稀客,喝茶。”
“谢谢领导。”杨永贵刚坐下又赶忙起身,双手接过杯子,讨好笑道:“有些情况想和领导反应一下,冒昧前来,您可别怪我。”
“这叫什么话,让外人听见还以为咱们搞山头呢。”
“是是是,瞧我这张嘴。”杨永贵抬手轻轻拍了下右脸,不动声色看眼一直站在身旁的秘书。
“有话就说,这里没外人。”
杨永贵这才把齐修远建议建立搞出口基地的事和盘托出。
“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吕守成冷笑一声:“张嘴就要效仿粤省,看来对工作很有热情!”
“到底还是年轻,说话办事没轻没重,这事也就他能提出来,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杨永贵附和:“市局财政都吃紧,他却要花一大笔钱,可笑。”
“都是为了工作嘛,毕竟是自己同志,年纪还小,我们这些人要理解。”
吕守成端起搪瓷缸吸溜一口,秘书很有眼力劲找借口请杨永贵离开,结束这场见面。
“齐修远的检讨交上来了吗?”
秘书摇头:“还没有,我瞧这家伙根本没有写检讨的意思。”
吕守成不气反笑:“小王,这个齐修远和当年的你有点像,一样的桀骜不驯,我记得当时你也不愿意写检讨,还跟我顶嘴。”
“那个时候太年轻,不懂事。”王秘书低眉垂眼,双手放在裤边回答。
“年轻好,年轻人有干劲。”
吕守成笑眯眯的模样让王秘书不寒而栗。
当年也是这幅笑。
硬生生把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其中过程不提也罢。
“领导,待会我马上通知商业局,命令他们即刻让齐修远拿着检讨过来,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必须要深刻反省。”
“用不着,这个齐修远不一般,市里诸多领导都在关注,我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和他对峙,传出去影响不好。”
“那关于出口基地的事?”
“那就更不用着急,人家商业局内部正常会议讨论,咱们也不能随便插手,等什么时候报上来再说。”
放下手中搪瓷缸,吕守成思索片刻,笑道:“他不是喜欢写方案吗?你通知下去,让他写一份未来三年的出口计划方案,市里面要相应调整物资分配。”
“是。”
后退出办公室,王秘书长叹口气,有些同情地摇摇头。
被吕守成这种人盯上,齐修远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别看表面上只是写一份未来三年的出口计划方案。
可只要自己每次都鸡蛋里挑骨头。
光是写字就能让他崩溃。
偏偏是领导的命令,还不得不写。
有过同样经历的王秘书想起当年,赶紧甩了甩脑袋,把这段不好的记忆使劲甩出去。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还是让齐修远头疼去吧。
齐修远从史正凡办公室出来,哼着歌回到外贸科。
史正凡答应把方案提交到市里,对于他而言是顺手的事,商业局只是个起点,真正能拍板做主的是市g委会。
没必要因为这个和齐修远闹得不高兴。
反正市里也肯定不会答应。
这是史正凡多年经验做出的判断,末了还不往告诫一句。
“过程会很长。”
齐修远要得就是时间长。
今天会议上同志们反对的主要原因其实就两点。
一,政策模糊。
二,没钱没粮。
而根据书上记载,1960年4月4日至20日,国家外贸部会召开全国对外贸易工作会议,此期间将会决定成立“生产基地局”。
这样一来。
政策便清晰明了。
至于钱和粮食——主要还是粮食短缺。
毕竟现在有钱也难买粮。
说难听点。
在粮食面前,钱跟废纸没什么两样。
椅子上的齐修远脑海中闪过寒国的朴正洙,印尼的素万,新西兰的奥马尔。
本国搞不到粮,那就去找这些外商。
至于钱就更不用操心,系统随时可以用积分兑换黄金这种国际公认的贵金属,价格也便宜,其中的差价足够运回大量粮食。
现在只缺一个机会。
一个能够合理接触外商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