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齐来了,快坐。”
吕守成还是和之前一样热情,丝毫看不出半点异样,旁边的白科长也面带笑容。
“吕主任找我有什么事?”齐修远面色冷峻,丝毫不掩饰身上的愤怒,干脆利索靠在沙发上没好气道:“粮食我已经给了,明明说好要保密,可你们却把消息传出去,这是人干的事?”
齐修远的先发制人让吕守成愣在原地,下意识看眼旁边的白科长。
白科长一个劲摇头。
“小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难道你觉得我会自己出卖自己?”齐修远猛拍桌子:“私自挪用专项粮食,那可是杀头的罪过,现在消息传出来,上头肯定会派人去仓库检查,你让我怎么办?”
这下吕守成彻底糊涂。
看齐修远暴跳如雷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那消息到底是谁泄露的?
还有。
你小子说得可都是我的词儿啊。
如果此时齐修远有读心能力,定会补一句。
这玩意,谁先说算谁的。
“齐科长,先不要着急嘛,这件事肯定不是我们透露出去的,你等我回去好好调查下,更何况今天吕主任叫你过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
“那好,你马上把粮食还回来,哪怕差个两三百斤也无所谓,以后咱们还是朋友。”
白科长不语,只是一味躲避齐修远眼神。
这年头弄点粮食简直比登天还难,现在好不容易把粮食弄到手,还回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小齐,粮食的事暂且别提,我听万海涛说,你让他去管厕所?”
齐修远刚进门就占据上风发起质问,这让习惯性做主的吕守成很不适应,决定把主动权拿回来。
“有问题吗?”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安排很不妥当?”吕守成眯眼冷哼:“万海涛那个同志我了解,是一位非常负责的同志,我安排他去基地,不是让他去管屎尿的!”
“基地刚刚成立,每一位成员的安排都应该遵循能者上,庸者下的原则,不能因为你是他姨夫就违反原则,我得对基地,对组织的信任负责。”
“齐修远,难道你对我的安排有不同看法?”
“显而易见,万海涛根本不适合在基地担任任何干部,让他管理,就是对基地的不负责。”齐修远寸步不让。
“再说,要是他真的有能力,你为什么不把他调到计委培养?”
“齐修远,谁给你的胆子敢和我这样说话?”
吕守成把手上的搪瓷缸重重砸在桌上,里面的水溅出来大半,巨大的动静在办公室回荡,阴仄仄道。
“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挪用专项粮的罪人,我随时都能把你送进监狱里,最轻也得判你十年!”
这就破防了?
齐修远投去鄙夷眼神,不紧不慢道:“吕主任,借粮可是你允许的。”
“文件呢?批条呢?签字呢?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齐修远仰头哈哈大笑,指着吕守成冲白科长讥讽道:“白科长,你看见了吧,这就是吕主任,过河拆桥玩得那叫一个溜,我劝你最好也提防着点。”
齐修远之前一直在忍。
从写检讨,到会议上给刘海山扣帽子,再到扣下农业局的报告,借此威胁自己,准备插手基地的人事工作,还把主意打到基地专用粮上。
一桩桩,一件件。
但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自己。
没完了?
下一步是不是还打算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场面瞬间冷清下来,面对突然锋芒毕露的齐修远,吕守成心中本能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之前的齐修远虽然桀骜,可起码表面上还会恭敬有礼。
不像此时。
整个人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狼,仿佛随时都能扑上来咬自己一口。
王秘书和白科长目瞪口呆地看过来,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心底的惊讶。
这小子疯了?
“别转移话题!”
吕守成理直气壮,底气十足。
反正他也没签过任何形式的文件,那些事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就算齐修远和组织告状,也不会有任何证据。
王秘书上前,试图缓解这种局面:“齐科长,有话好好说,主任其实非常欣赏你,赶紧服个软,挪用专项粮还有缓冲余地。”
“是啊齐科长,挪用专项粮可不是小事,要没有主任在其中斡旋,你得吃不了兜着走,还不赶紧认错?”
“我认你大爷。”齐修远冷笑道:“白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