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振华一个劲摇头:“不行啊科长,下放者必须要接受足够的劳动教育,但也不能太过火,否则就是虐待下放干部,同样要挨处分,再说装病这事很容易被戳穿。”
嘶。
这还真有点麻烦。
“那你说说看,怎样才能完美躲过这次检查。”
“秋收已经完成,未免人多口杂,可以把基地上的人撤下去一部分,留一些机灵点的熟人,我可以提前安排好他们该说什么,大不了给他们分点粮食。
现在最不好办的是他们三个身上没一点伤,这就有些说不过去。”
马振华盘算片刻,眉头紧蹙,看眼齐修远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
“科长,我看干脆来个苦肉计,让那三位受点罪。”
“苦肉计?”
“对,断个胳膊腿,反正也不会要命,就说是干活时不小心受伤,这样或许能糊弄过去。”
齐修远递过去一记白眼:“老马,你能不能想点正常办法?樊教授他们都多大岁数了还玩苦肉计,你就不怕他们挨不过这个冬天?”
“科长,我也是为您好,这种事一旦沾上就甩不掉,搞不好还会让你跟着有污点,不值当啊。”
“那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折腾。”齐修远眼珠一转:“咱们基地不是有猪吗?你在猪圈旁边搭个帐篷,布置一下,对外就称樊教授他们三个在养猪,有问题来找我。”
“那他们手上,肩膀上又没血泡万一较真,咱们没法交代,到时候肯定要找基地麻烦,要不这样,您现在临时任命我为基地负责人,让检查组针对我,反正我就是个干活的,背几个处分也无所谓。”
齐修远哈哈一笑,拍了拍马振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检查组也不是傻子,现在临时换负责人,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
“就按照我说的去办,出问题我去解释。”
“科长,不得不防。”
“就这样,去把帐篷搭起来,挑几个机灵点的应付,把咱们省下的白面猪肉用上,我家还有两瓶汾酒,到时候好酒好菜给他们往上端,我就不信他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好嘞,我马上去。”
既然领导定下调,马振华只需要执行即可。
齐修远没太把此事放心上。
樊银川三人年事已高,此时被下放到基地,想再次回到学院的工作岗位几乎不可能,大家都心知肚明。
最好的结局就是安安稳稳在并州市度过晚年生活。
既然没有往上爬的需求,那其实所谓的调查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再说齐修远不是自吹自擂,凭如今自己的名气,大多数人都愿意卖个面子给他。
一切准备妥当。
下午。
正在基地办公室喝茶的齐修远听到门外传来汽车鸣笛声。
检查组抵达。
陈翰章今年五十多岁,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没有穿当下时兴的中山装,反而身着一袭黑色长袍,看起来有点民国年代的风格。
整个人不苟言笑,齐修远看他的第一眼就内心暗暗打鼓。
此人似乎有点不太容易相处。
疑惑也仅仅一瞬,齐修远很快便调整好心态大步上前,展开笑容伸出右手:“陈组长,你好。”
事实证明齐修远的第六感非常准确。
面对伸出的右手,陈翰章并未直接握住,反而扶了扶眼镜,上下仔细打量一番才浅握,淡淡回复两个字:“你好。”
“陈组长,我的办公室就在这,舟车劳顿,还请去我办公室喝杯热茶,我已经收到上级下发的文件,一定会积极配合。”
“齐科长的态度我很满意。”陈翰章语气不咸不淡:“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喝茶就免了,我要查看他们三人这段时间的思想汇报,劳动总结,自我反省书。”
齐修远一愣,很快恢复如常:“没问题,我马上让人准备。”
“另外我的组员会对基地工作人员进行相关问询,齐科长要派人跟着,免得引起某些误会。”
“应该的,这位马振华同志是我的助手,由他带领你们在周围转悠,保证不会有人拦着。”
“那最好不过。”
二者同步进行。
办公室内。
陈翰章仔仔细细翻阅手上写满字迹的信纸,时不时还要在上面写写画画,哪怕是个错别字也要标记出来,如此公事公办的模样让齐修远有些蹙眉。
樊教授他们三个又不是罪大恶极的杀人犯,意思意思就得了呗,还真打算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