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马振华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齐修远脸色沉重。
这个史向东,胆子真是肥嘟嘟的,连陈翰章都敢动。
再说你打就打吧,哪怕你晚上把脸蒙住呢,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明摆着彻底把路走死。
“科长,这事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去?”齐修远随口回答,不由得加快蹬自行车的力道:“史向东被关在哪?”
“还在基地办公室里关着,调查组的人负责看守,我已经让苏占元去向史局汇报情况,暂时还没消息传来。”
“估计他们也正头疼,史向东是史局的亲儿子,这种事可不好处理,很容易把史局也牵扯进去。”
说话间,二人抵达医院门口。
齐修远思索几秒拽住马振华吩咐:“你马上回基地,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告诉史向东,在没见到我之前,一句话都不要说,管好自己的嘴。”
“好嘞。”
“尤其是和方思兰之间的关系,更不要和任何人透露,反正就让他当哑巴,直到我晚上去见他,快!”
马振华拔腿就跑,齐修远询问护士来到陈翰章所在的病房门外。
透过门上的玻璃,能看到屋内有几个中年人在屋内商谈,至于陈翰章则不见踪迹。
其中一人正是商业局的楚主任。
推门进去。
众人齐刷刷投来目光。
这些人都是并州市的干部,之前见过。
“小齐。”楚主任主动打招呼,一个劲使眼色。
“什么情况?”
“市里听到陈组长被打的消息,立马让我们过来探望和慰问,这位是并州市市人委的邵本山秘书长,此事由他全权负责。”
“邵秘书长,你好。”
“齐修远同志,你好。”
邵本山身为并州市领导,对齐修远的态度自然和蔼温柔,双方握手,分别落座。
楚主任主动走到门口望风。
“邵叔,陈翰章呢?”
“被护士叫去换药,估计还得几分钟。”邵本山将手上病历递来,叹口气:“这次史向东闯得祸不小。”
齐修远扫一眼。
脑袋缝四针,轻度脑震荡。
这已经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打架”所能掩盖。
“确实不小,但据我听说,是陈翰章率先动手,而且仗着自己有点本事把史向东打得不轻,因此他怒火攻心用板砖砸人。”
“可他没有被打进医院,脑袋也没被缝针。”邵本山无奈道:“你是聪明人,应该不用我解释其中道理。”
齐修远把病历放在一旁:“陈翰章什么态度?”
“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陈翰章还身兼多处要职,这口气怎么可能咽下?”
“总不能把史向东枪毙吧?”
“真要是枪毙的话,倒也干脆。”
邵本山的话让齐修远有些摸不着头脑。
啥意思?
枪毙还干脆?
难道是想把史向东凌迟?
“你自己看吧,这是刚才陈翰章交给我的材料,针对此事,他给出一些处理建议,并要求我们市人委配合上报省里。”
齐修远伸手接过,不禁念出声。
“史向东因对组织心怀不满,蓄意行凶,包庇罪犯方思兰,故意破坏组织审查,性质极其恶劣,家庭教育严重缺失,其父有管教不严之过,此次行凶是史向东父子反动立场的集中暴露,是对组织权威的挑衅,为保持干部队伍的纯洁性,必须严肃处理。”
在场人纷纷面露难色。
齐修远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这顶帽子一旦扣严实。
不光是史向东遭殃,连他父亲都没好果子吃,更重要的是,此事一旦定性,牵扯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要对并州市进行一场大洗牌。
千万别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当下的政治气候可谓是寒冬,整体已经脱离“就事论事”逻辑,而是“就事论阶级”,从21世纪的角度看,这就是一场简单的互殴行为,撑死就是“治安问题。”
可在六十年代。
任何人的行为都能被放入“阶级斗争”这个大框架下审视,陈翰章作为代表组织的调查组组长,打他就是在攻击组织。
放在史向东父子身上, 这就是天塌地陷的事。
难怪邵本山要说枪毙还比较干脆。
程序一旦启动,他们父子俩的下场要比当时吃狗屎的陆达夫还要严
重。
“这”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