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被推开,齐修远抬头看去,缓缓起身,眼睛瞪大。
“武叔?”
“怎么?没想到我会亲自来?”
“这个还真没想到,我这点事居然会惊动您亲自跑一趟。”
“哈哈哈,你小子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在燕京开完会就听秘书和我汇报此事,刚好也不远,就顺路过来。”
齐修远嘿嘿一笑,心底感激万分。
堂堂省领导能亲自前来,这份情必须要记在心里。
“好了,现在也不是聊天的时候。”
“是,我向您汇报下整件事”
“不需要。”武广汤摆摆手直接打断:“我这次来不是了解情况,而是解决问题。”
齐修远安静等待下文。
“我知道你有委屈,陈翰章做事确实有点太过分,太不注重影响,在不了解具体情况下就敢随便体罚军属,他肯定要为此受到处罚,我只想知道,你能接受怎样的处理结果?”
按理说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可看着武广汤别有意味的眼神,齐修远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懂?那我把话说明白一点,陈翰章不是普通人,上面有人要保他。”武广汤语气寻常的像是吃饭喝水:“这件事就算是追究到底,顶多就是个dang内警告,暂时停职在家,时间一过,风声一弱,照样能东山再起。”
“我理解。”
“能理解就好,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也不是万能的,省里很多老同志的面子都要多多少少顾忌一些,他们都是为国家付出重大贡献牺牲的人,关系很复杂,和燕京方面也能搭上话。”
“武叔,陈翰章这个人不干净,他处理方思兰的目的并不单纯,这种人要是不清理出队伍,以后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齐修远这张无比年轻的脸上,倔强和固执并存,正义与公理相融。
武广汤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胸,面露欣慰看过去。
这小子和自己年轻时候太像。
“小齐,这世上其实并没有绝对的黑白,大多数人都在灰色地带挣扎,你想靠规矩把陈翰章彻底拉下马,可能有点不够,除非”
武广汤伸出手指,指向齐修远。
“我?”
“就是你,想把陈翰章彻底拉下来,光靠规矩可不够,还得看你敢不敢搭上自己,古人云,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陈翰章不是皇帝,但也不是普通人。”
“武叔,我要是有陈翰章其他的把柄呢?”
“你就是有他杀人的把柄也得过这一关。”武广汤说得极为干脆:“你要知道,陈翰章和上面的领导那可是战火里的交情。”
齐修远陷入沉默。
话糙理不糙。
有些人就是帮亲不帮理,别管对方有什么问题,只要是救过自己,那一切问题似乎都可以原谅。
更何况。
自己的把柄都是在【走马观花煤油灯】里所得,完全经不起任何现实查验,要是说得太多,反而还会把自己交代进去。
“想得怎么样?”
伴随着武广汤发出询问,齐修远闭上眼,脑海中全都是陈翰章那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从他死咬闫国利就能看出来,这家伙是个死心眼的人。
这种人要是不彻底把他打趴下,后患无穷。
“武叔,大不了我不干这个科长,我也要让他翻不了身。”
“你确定?”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想的很清楚,其他事都好说,主要是方思兰隐瞒身份这件事跟我脱不了干系,早晚会被陈翰章拿出来做文章,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可以双输。
不能单赢。
“那好,既然你有心理准备,剩下的我去和上面谈。”武广汤起身拍了拍齐修远肩膀安慰:“这件事应该没问题,你别忘了,他身上还有体罚军属这条罪。”
齐修远轻轻点头,不经意发问:“武叔,这次来的人中,有没有陈翰章后台的人?”
“有个姓汪的主任,接下来他会和你碰面,听你汇报。”
很快。
另一个中年人推门进来,面带笑容冲齐修远点点头:“齐修远同志,你好,早就听说过你,没想到见面的场合会是在这里。”
“其实在哪都一样,我倒是希望你能手下留情。”
“哈哈哈,你太客气了,省里谁不知道并州市有个才19岁的年轻科长,去过燕京,去过广交会,谈成不少
国际贸易,就连这个出口基地也是你一手创办出来的,前途无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