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每一个字,每一个表情,都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你说这摩柯皇帝蠢不蠢?到这地步了,还抱着他那点君王的妄念不放。想着自己好歹是九五之尊,掌着一国的生杀大权,圣女就算知道了真相,瞧在两人合作的份上,不会真对他这个天子下手。他甚至还故作镇定地挥了挥手,要侍卫御林军退出去,连半分防备都没做。”
“他哪里知道,那圣女自小就没被规矩捆过,心上人被刺杀的消息在前,亲眼看见幕后真凶在后,那股急怒攻心早就把仅存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当时殿上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道白影晃过,圣女袖里藏着的淬了蛊毒的短刀,已经直直刺进了摩柯皇帝的心口偏左的位置——那地方,恰恰是金丝蚕蛊蛊王蛰伏的地方。”
“摩柯皇帝疼得瞳孔都缩了,都没敢信这是真的。他原以为那把刀只会对着敌国的将军,只会对着朝堂的叛臣,万万没想到会落在自己这个他自认‘圣女绝不敢伤’的君王身上。那一下又快又狠,蛊毒顺着刀势钻进经脉,不过瞬息功夫,他整条左臂就黑透了,胸口的血汩汩往外冒,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就这么直直从龙椅上栽了下去,在金砖上摔出好大一声闷响。
满殿的文武百官僵在原地,连上前护驾都忘了动作——谁能想到呢?那个素来温和疏离的圣女,真的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国之君,伤得这么重……”
皇帝的声音再度顿住,指尖端起白瓷盖碗,碗沿还凝着未散的热气,他就着碗沿轻啜一口甘醇的茶汤,喉结滚动间,似是将方才那段激荡过往的余韵也一并咽下。殿内静得只剩殿角铜炉里沉水香的轻燃声,皇帝垂着眼歇了几息,像是在梳理那些沉在岁月里的褶皱,再开口时,语调里多了几分世事沉浮的淡意。
“摩柯圣女那一刀刺出时委实狠绝,实打实把摩柯皇帝刺成了重伤,可刀刃刚离摩柯皇帝的心口,圣女她心里先就悔了。
可不是小女儿家闹脾气的悔,是脑子里轰然一声醒过神的慌——她到底在摩柯宫禁里长到这么大,怎会看不清眼下的局势?”
“那时候的摩柯朝堂,说句火浇油就炸的局面都不为过。老皇帝刚刚被迫退位,新皇椅子还没焐热,朝堂里一半人心还悬着,不知这位新主的深浅。
更要命的是那尊传了几千年的活菩萨——摩柯祭司,才被新皇与她合作,硬生生从神坛上拖了下来,废了祭司的尊号,夺了历代相传的权杖,连祭天的太庙都给封了。”
“仔细想想,摩柯的祭司一脉传承了几千年,哪朝哪代不是与皇帝共治天下?门徒故吏遍布朝野,连边关的守将里都有当年祭司座下的弟子信徒。这些人明着不敢抗旨,背地里却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就等着一个由头,要把祭司的尊位、神圣的身份、还有那能勾连朝野的权力,统统都抢回来。”
“偏巧就在这节骨眼上,圣女把新皇刺成了重伤。那些人哪里还顾得上倒地躺着的皇帝是死是活?第一时间凑在一处密议,笔尖一转,就把‘弑君’的大帽子结结实实扣在了圣女头上。在他们的盘算里,只要坐实了这罪名,既能除了深受新皇信任、屡屡断他们门路的圣女这个眼中钉,又能借着‘新皇被刺、朝纲混乱’由头,逼着眼线未稳的新皇妥协,把祭司一脉重新请回神坛,简直是一石二鸟的好买卖。”
“说起来也是圣女命不该绝。他们只知那圣女是摩柯国百年难遇的蛊师,培养出已经绝迹的金丝蚕蛊蛊王,却不知那圣女培育出的蛊王是两只。
蛊王那可不是坊间传闻里只会驱毒的小蛊,是能引动万虫、震得整个摩柯蛊部都俯首的尊主。
那些人本以为瓮中捉鳖,谁知刚把‘捉拿圣女治罪’的号令传出去,圣女便在眨眼之间招来了众多黑沉沉的蛊虫,第一个上前去拿人的侍卫,脚才向圣女方向前进一步,就被蛊气咬得昏死过去。祭司一脉的人再蠢,也知道这是蛊王的警示,当下所有的算计都卡在了喉咙里,半分也不敢再往前动了。”
在皇帝继续讲述下,时茜得知摩柯圣女后悔自己的冲动之下把摩柯皇帝刺成重伤,于是便努力寻思解决当时的困境。
在一番深思熟虑后,那摩柯圣女决定利用金丝蚕蛊蛊王的特殊力量,救回摩柯皇帝。
一个月之后,摩柯皇帝在现身人前时,摩柯皇帝从三十多岁的年纪,变成了八九十岁的少年。
因此,金丝蚕蛊蛊王能给人增加寿元,让人容颜不老,返老还童的说法就此传开。
时茜听到这里,忙提问道:“圣上,那后来……”
皇帝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滚烫的釉面烫得指腹微麻,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低沉的声音裹着殿中氤氲的龙涎香,慢悠悠地续上了那段陈年旧事。
“那金丝蚕蛊蛊王能增寿元、驻容颜,甚至能逆转光阴的说法,起初还只是摩柯宫廷里少数人隐约知晓的秘辛,可架不住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是两三个月的光景,便像长了翅膀似的,先传遍了摩柯朝野,紧接着连周边几国的王宫深院里,都悄悄议论起了这桩闻所未闻的奇事。”
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