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去无回，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惨痛。”
“更何况，”时茜语气里满是审慎，“南越皇帝连自己的亲儿子们都半分不肯透露，明摆着这机关术的秘密，只会传给下一任的南越国君。那龚明宇，虽是如今南越皇帝最疼爱的孙子，时常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瞧着也确实是最有希望继承王位的，可说到底——南越皇帝从来没亲口下诏立他为储，不过是疼他比旁的孙子多些，宠爱这回事，本就最是做不得准的。”
“这般要紧的秘密相关，他龚明宇怎会轻易就把能牵扯出机关兽来历的奇书，随随便便亮到圣上你跟前？怎么想，都透着股不寻常的诡异啊。”
御座上的天子指尖轻叩着明黄御案，声线里带着几分久思不决的沉凝，看向坐在阶下的时茜，缓声道：“贞瑾你方才说的这些利弊权衡，朕心里何尝没有反复掂量过？龚明宇那番话，朕纵是再庸碌，也不至于听他三言两语就深信不疑，当真把他龚明宇的话当成金科玉律。”
皇帝顿了顿，眉峰微蹙，似是想起那日龚明宇奏对时那副故作神秘的模样，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当时朕便跟他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既口口声声说那册书里藏着另一方天地，那就把他口中那本奇书呈上来，朕要亲自过目，看看到底是何等神异。
那龚明宇倒是答得爽快，想都没想就一口应承下来，可转头就跟朕提了个条件——要朕先下一道旨意，保他的那名小妾周全，还说得斩钉截铁，说那妾室若是半分损伤有恙，别说什么书中世界，便是那本书本身，也再别想打开半分。”
时茜闻言不由面露困惑，眉梢轻轻皱起，不解道：“这龚明宇说的是什么疯话？那小妾活生生一个人，怎么就跟一本天书的开合扯上干系了？微臣听着实在荒诞，近乎无稽之谈。”
天子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朕当日听完，心里头第一个念头，跟贞瑾你此刻是一模一样的。当场就问他，这话从何说起？一个血肉凡躯，怎能做那书中世界的钥匙？”
“那龚明宇……他当日究竟是如何回陛下的？”时茜忙追问道，眸子里满是探寻。
“他说，那小妾生来便带着特殊的命格精魄，从被他寻来的那日起，就已是那方小世界选定的‘契引’。”皇帝的声音沉了些，似是也觉得这说法离奇，“用他的原话讲，那妾室就是开启书中世界的唯一钥匙，她若是活一日，那书里的秘境便门户敞开着一日；她若是死了，哪怕那本书就在眼前，也不过是册纸页发黄、字里行间全无异常的普通旧书，再无半分神异可言。”
时茜听得心中一震，片刻后又忙追问：“那后来呢？皇帝那日究竟见到那本书没有？这龚明宇会不会随便找本旧书，就拿来搪塞蒙骗日圣上吧？”
“朕还没昏聩到任人当猴耍的地步。”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自然早防着他这手，想着他若是敢拿本普通旧书来糊弄，朕定要治他个欺君之罪。所以当日他龚明宇回醉红尘取他口中的那本书时，朕便派了专人去请昆仑老祖入宫，专为辨一辨那书的真伪虚实。”
提及昆仑老祖，他的神色郑重了几分：“老祖修成大道已有一百多年百年，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得道真仙，他拿着那本书察看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转头跟朕说，龚明宇呈来的这册书，内里确确实实蕴着一方独立天地——也就是他们修道之人常说的‘空间秘境’。”
“咱们普通人生长于俗世，不知此等秘境的来历也属寻常。”皇帝微微倾身，耐心解释道，“这空间秘境，说穿了，要么是上古修道大能坐化之后的埋骨归墟之地，要么便是那些修为通天之辈，在飞升上界之前，常年闭关修炼、起居修行的居所。
那些大能者修为通神，移山填海只在翻掌之间，便以大神通撕裂一方小世界，将那隅天地整个封禁在一册书卷之中，待得日后飞升，便将这秘境永留人间。”
“正因如此，那秘境里头，可不就藏着无数好东西？”皇帝语气微扬，带着几分寻常人提及机缘时的动色，“有修士们求而不得的天材地宝、千年灵草，有大能者穷其一生创出的独门功法、传承心法，还有削铁如泥可以用灵力驱动的极品灵器、驻颜保命的灵丹妙药，甚至连只在传说里存在的洪荒魔兽，都有可能在秘境的山川林泽里栖息。可以说，谁能拿到这秘境的准入钥匙，就能进入秘境寻找机缘。”
时茜微蹙着秀眉，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袖上暗绣的云纹，抬眼看向御座上的皇帝，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的疑虑：“圣上，微臣心中始终存着几分困惑，实在难以相信，南越的皇帝会那般好心，竟会派龚明宇带着那本传闻中藏有一方世界的奇书，不远千里来到咱们西周，专为圣上贺寿。
其间若说没有半分蹊跷，断无可能。依微臣之见，龚明宇既带着那本书踏入了西周的地界，背后必定有着什么迫不得已的缘由，绝不是表面上看去那般简单。”
皇帝闻言，指尖轻轻叩击着身侧的御案，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微微颔首道：“贞瑾你能想到这些，足见你心思缜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