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玄策高声宣读第一关的规则：“照心阶共有九十九级，时间限定在一炷香之内。考查每个人的本质以及道心，与修为无关。杂役弟子二十级，外门弟子四十级，内门弟子六十级可过关。”
话音落下，广场上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法阵。
一道道光圈落在各弟子脚下，身边的人接连消失。
上万名弟子被分进不同空间，彼此看不见，也无法干扰对方。
江临渊脚下忽然一空，再次站稳时，面前有一排向上延伸的白色石阶。
他数了一下，共九十九阶。
虚空里，计时香已经开始燃烧。
江临渊没做停留，直接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台阶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什么是道？”
无法分辨出男女，也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直接进入到了他的识海之中。
江临渊皱了下眉头。
这个问题他还没有想过。
姬绾绫和楚凝霜只告诉他考核分为心性，悟性，实战，但是没有说照心阶会问什么。
现在临时能想到的答案都是前人留下的东西。
他把上一世读到的一些鸡汤搬了过来。
“天地之间有着自己的法则，万物按照这个法则生长。人要顺应大地，大地要顺应天，天地又归于自然。”
台阶不动。
一个声音说道：“别人的话，不能算你自己的道。”
江临渊的脸色有些阴沉。
他又想起宗门典籍上写的：“守住本心，乘势而为，修士应清静无争。”
声音依然没有变化：“书中的道理并不是你心中所想。”
计时香已经烧过了一半。
江临渊看着脚下的石阶，心里很着急。
他又想起了前世看过的各种说法。
道生万物，顺天应命，返璞归真，阴阳相济。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否定了。
听起来很玄妙，但落到他身上就全是虚的，一点实用价值都没有。
他看了一下石阶，默默调用，小塔立刻出现，塔底首尾相连的阴阳玄纹占据了他脑海中的位置。
两边黑白相依，互相牵制又互相成就。
江临渊再次抬起头来：“两仪相抱，万物由生。”
这一次，并没有被否定。
江临渊心中微微一动，接着说道：“白昼结束之后黑夜就会到来。寒冷到一定程度之后，暑气就会回来。草木由生到衰，衰了之后又变成新的养分。生与死，盛与衰，都有道在牵制。”
停顿之后，他又想到了自己五元气池的事情。
“修士体内五行真气也是如此。金木水火土之间相互生克。只把其中一行抬高了，早晚都会出现失衡的情况。使五气各司其职，在生克变化中保持平衡，修炼才能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江临渊说到这儿，念头瞬间通达，语速越来越快。
“所以，道不在一句话里，也不在书上，它存在于万物的变化之中。可以使对立的双方互相牵制，使不平衡的事物恢复平衡，这就是我所理解的道。”
此话一出口，江临渊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托起，直接落在了第三十级台阶上。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台阶，再抬头看向前方。
照心阶考的根本不是脚力。
答案越接近自己的内心，就站得越高。
江临渊刚要放松一下，第三十阶上就传来了一道声音：“为什么要修道？”
长老殿中，姬绾绫看着面前的投影，看着站在白玉阶上的江临渊，眉头皱了起来。
她托着下巴，故意问楚凝霜：“他刚才说两仪相抱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楚凝霜移开目光，“你少问这些没用的话。”
这话说得非常直白，甚至还有些怒意，她握着袖口的手紧紧攥起，很久都没有松开。
姬绾绫挑了挑眉毛，也没有再问下去。
楚凝霜最近总是会想到江临渊。
沉渊谷中，他将药敷在她的身上。
给她解毒的时候，两个人的灵魂还锁在了一起。
药圃里，他从药桶中爬出来的时候，明明疼得站不住，但是还笑着插科打诨。
这些场景会自动浮现在她脑海里。
楚凝霜本来想把所有的因果都归到幽梦散上，但是毒素彻底解除之后，江临渊的影子没有消失。
岳霆手里拿着镇雷锤，看着投影冷笑，“还两仪相抱，这种牵扯阴阳交合的想法带入修炼之中，早晚会走偏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