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山上弯道里有车灯射下来,古枫心头登时一阵狂喜。
在这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荒山野岭折腾了大半宿,总算有车经过了。
只要自己扯开嗓子一喊,脱困便有望。
然而喜不过一秒,愁意便紧跟着涌上来——若真有人来救,自己眼下这副一丝不挂、丑态毕露的模样,岂非全要落在旁人眼里?
那脸可就丢得没法收拾了。
可若为那点骨气强撑着不呼救,难道当真待在这儿灌一整夜冷风不成?
待到天明日出,上山的人只会更多,那时再被人瞧见,场面就更难堪了。
正左右为难间,那辆车已驶到近前。
古枫嘴唇嚅动了几下,终究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眼睁睁瞧着那辆轿车从面前驶了过去。
望着那渐渐远去的红色尾灯,古枫心里头五味杂陈:有半分认命般的解脱,有一阵失之交臂的懊丧,更多的却是后悔。
错过这一辆,下一辆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万一等来的偏又是几个吃饱了撑的、专爱看人笑话的混帐货色,那真就更惨了。
心绪还未平,一幕让他意想不到的画面却出现了——那辆眼看就要消失在山道上的轿车,忽然缓缓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门打开,一个人影从驾驶座里钻了出来。
天助我也,当真是天助我也。
古枫心中欣喜若狂,正要张口大呼,可借着朦胧的月光再一细看,走落车的竟是个身段玲胧的女人。
样貌虽看不真切,但那一身打扮和身形,显然很年轻。已冲到嗓子眼的呼救声顿时被硬生生卡住。
那女人落车后径直走到山道边上,左顾右盼的样子,倒不象是发现了古枫,更象是……忽然内急,急着找地方方便。
古枫这下可真被难住了:喊,还是不喊?不喊,这女人方便完了必定上车走人,这唯一的获救机会便白白溜走。
可若是喊了,自己这副模样被一个女人看去——叫他如何自处?
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那女人也似急得不行。
她急着要寻个地方方便,可四下一望,杂草丛生,怕有蛇虫鼠蚁;平坦开阔处,又怕被忽然经过的人撞见。
左看右看,竟提着裙摆径直朝古枫所在的凉亭奔了过来,然后在离他那根柱子不过两米远的地方停住,然后再也顾不得许多了!
古枫瞠目结舌地望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那女人一面觉着痛快,一面又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发现,紧张地前后张望山道公路!
她紧张,古枫比她还要紧张。
他死死咬住牙关,大气不敢喘一口,身子更不敢动弹分毫,可那颗心脏却象发了疯般狂跳不止,咚咚咚仿佛随时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好不容易,女人一脸解脱的站起来!
下一秒,她看到了古枫,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缓缓张成一个大大的圆,足足呆滞了好几秒,才终于爆发出一声几乎震碎山谷、骇破夜空的尖叫:“啊——————”
古枫哭笑不得,耐着性子等她惊叫完,这才极难为情地开口:“小姐,对不住,我……”
“鬼!鬼,有鬼!”女人惊恐万状,面色惨白地叫道。
“呃——”古枫更是啼笑皆非,连忙说,“小姐,我不是鬼,我是人。是人!”
“你?”女人定了定神,仔细一瞧,见那光溜溜黑乎乎的一团,确实长着人的躯干和四肢,这才稍稍定下心来。“你这人究竟怎么回事?变态还是脑子有病?深更半夜的,你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你……”
那女人正大发雷霆,骂声却忽然顿住了,目光直直定在古枫脸上。
正窘得头皮发麻、准备硬挨这一通炮轰的古枫,忽然发觉骂声停了。
抬眼看去,那女人微张着嘴,一脸愕然地看着自己。难不成是瞧我太顺眼了,骂不出口了?
古枫很是自大地想。
此刻,他也终于瞧清楚了这女人的脸。这张脸确实生得极标致,五官精致绝美,淡淡的妆容衬得整个人愈发丰姿冶丽,高高盘起的秀发又透着几分雍容,而那副无框黑丝眼镜却更显出几分精明干练。
最惹眼的自然还是她那副性感撩人的身段,剪裁合身的白色小套装勾勒出柔美曲线……
只是这脸,这身打扮,还有那辆车,好象在哪里见过。
古枫心里嘀咕,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你!”女人却先认出了他,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惊喜欢欣。
“可不就是我嘛。”古枫虽对她有那么点模糊印象,却始终想不出到底是谁,只得含糊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