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玉芬是何家的媳妇,官职显赫。
她现任省财政厅副厅长,分管国库处、教科文处、绩效评价处、行政事业资产管理处、国库支付局及省直行政事业单位。
平日里,钟玉芬清正廉洁,无论公事私事,绝不走后门。
唯独面对女儿的事,她束手无策,不得不动用一些关系。
当钟玉芬致电深城大学校长时,对方颇感受宠若惊。
毕竟,这可是何老将军的儿媳、省里的大领导,更是掌管财政大权的财神爷。
得知钟玉芬来电是为女儿何巧晴求学一事,校长不免愕然——何巧晴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若记忆无误,她原是深城大学法学院的学生,成绩优异,荣誉与证书无数,毕业证还是他亲自盖章签发的。
这才毕业不足一年,又来上学?上的哪门子学?
钟玉芬并未隐瞒,将女儿失忆及欲就读医学院临床专业的事和盘托出。
当然,她没好意思说女儿是为了一个男人而复读,只堂而皇之地称,希望通过学医加深对医学的了解,能对病情有所帮助。
校长得知缘由后,自然一口应允。
别人的人情他可以不给,何家的人情却是万万不能推的。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便将医学院彭院长召来商议。
彭院长其实比校长更早知晓此事——钟玉芬是先给他打的电话,征询意见后才走校长那一步。只是他没想到钟玉芬行事如此雷厉风行,昨晚才提及此事,今早便把人领来了。
见了何巧晴本人,彭院长倒是放心不少。
这女孩秀丽端庄、斯文得体,思维清淅,说话有条有理,并非想象中的智障患者。
他正准备将她安排进一零级临床系某个班,却发现人家并不打算从头学起,而是想进自己妻子的那个班。
彭院长虽有些愕然,却仍欣然答应。
这不正中下怀吗?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妻子与何巧晴处好关系,又何愁攀不上何家这棵大树?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相当骨感。
彭院长做梦也没想到,何巧晴第一天上课就把自己的妻子给打了。
看到教室里剑拔弩张的情景,众领导都傻了眼。
了解事情前因后果后,校长果断宣布让学生自习,随后将何巧晴与严新月一并带走。
领导出面,这件影响恶劣的事,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一间办公室里,钟玉芬给何巧晴做思想工作,既责怪她冲动任性,又晓以利弊。
何巧晴虽已失忆,却有一件事怕得厉害——怕不能与古枫在一起。
所以当母亲告诉她,此事可能导致她无法在此上学时,母亲说什么,她自然无不答应。
另一间办公室里,一众领导也给严新月做思想工作,随后又请彭院长出面疏导……
最后的处理结果,自然十分低调。
何巧晴向严新月当面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医药费、误工费等共计五千元。
然而,当何巧晴坚持要回到严新月那个班时,严新月却犯了难。
私下里的矛盾虽已解决,可她当众被何巧晴扇了一耳光却是板上钉钉的事。
若让何巧晴回到班上,她严新月日后还如何做这个班主任?
这事不但让严新月为难,也让学校一众领导头疼。
何巧晴打人固然不对,但已赔礼道歉并作出赔偿,若再追究,何家面上难堪。
得罪何家,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事。
可严新月本是受害者,能作出让步与妥协已算大度,再让她受委屈,校领导们虽可不顾及一名普通教师的感受,甚至将她开除也无所谓,可这不还有个彭院长吗?
这位两院之长在深城根深蒂固,真把他得罪狠了,谁的脸色都不好看。
严新月与领导们左右为难,何巧晴却一点也不为难。
她虽失忆,却并不愚笨。
严新月无非是觉得丢了面子,日后怕难服众,想要回颜面罢了——那自己就还她一个颜面。
当下,她主动提出,自己可以写一封深刻而恳切的检讨书,在班上公开检讨,并再次向严新月当众道歉,外加记一大过。
这个办法可谓两全其美,但众领导却不敢拍板,只能眼巴巴地望向钟玉芬。
钟玉芬自知理亏。
若女儿不愿,她定会一味护短到底。
可她更愿意看到的,是女儿如今敢做敢当的勇气与决心,于是她点头认可了。
无人再有异议。
何巧晴当即执笔伏案,终于在中午放学前写就一篇三千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