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好吗？”女人问坐在对面的男人。
“我好不好，你长眼睛不会看吗？”男人没好气地顶了一句。
他脸色蜡黄，胡子拉碴，神情憔瘁，瘦得皮包骨。确实看不出哪好。
“你把我……强了。可我从没恨过你。”女人声音压得低，象带着点羞怯，又象有点难堪。
“可老子恨你！”男人直勾勾瞪着她。
女人怔了下，问：“你恨我什么？又不是我勾的你，更不是我送你进来的。”
“你让我在这里头的日子，除了回忆你那身早过期的皮肉，再没别的可想。我不恨你恨谁？”男人咬着牙。
女人又是一愣，随即问：“你以前没碰过别的女人吗？”
男人：“……”
沉默了一阵，女人说：“你该知道，这事怨不得我。”
“不怨你？难道怨我？”男人嗓门一下拔高。
女人声音却更低：“也不怨你。要怨，就怨那个害咱们的杂碎。”
“那杂碎——”男人拳头一下攥紧，眼里满是怨毒，“老子迟早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人冷笑：“你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还放这种狠话，不觉得太不现实？”
男人看她一眼，方才那股穷凶极恶瞬间垮了，只剩满脸颓丧。
“你想出去吗？”女人又问。
“当然想！做梦都想！可我判了十年，是想出去就能出去的吗？”男人情绪又激动起来。
“你要真想，我可以帮你。”女人说。
“你？”男人难以置信地看她。
“别不信，我真有办法。”女人语气笃定。
“你为什么帮我？”男人紧盯着她。
女人没答。
“哈哈——”男人忽然笑了，笑得又贱又猥琐，“不会是当时太爽了，到现在还念着我的好吧？”
“闭嘴！”女人脸色骤冷，声音象结了冰，“我只是想让你出来一起对付他。你少自作多情。”
“那我的兄弟呢？”男人追问。
“他们我管不了。我只能弄你一个。”
“怎么弄？要是逃狱，出去也是东躲西藏，像条丧家犬，那我宁可待在这儿。”男人冷笑。
“这你不用操心。我肯定让你光明正大从大门走出去。但你必须答应我，出来后，和我一起对付他。”
“你到底什么办法？”
“保外就医。”女人一字一顿。
“可我没病啊。你要我装，我也装不象。”男人摇头。
“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袋水果。里面有个苹果，中间藏着十来颗药。你一次吃一颗。吃下去半小时，人就会意识丧失，脸色发青，口吐白沫，全身强直抽搐……”
“癫痫？”男人打断她。
“只是假象。药效一过就没事。但一次只能吃一颗，千万不能多。”
“能过检测和法医那关吗？”
“怎么不能？这药，本来就是司法口流出来的。”女人淡淡说，“怎么样？干不干？”
“干！”男人一咬牙，重重点头。
“这事不是三五天能办成。你得有再蹲两三个月的准备。药也要藏好……”
“用不着你教。”男人不耐烦地打断。
………………
古枫火急火燎离开强记，多少是因为做贼心虚。
他是有点流氓、有点无赖、有点色胆包天，但到底不是个变态。
犯完事，没兴趣赖在案发现场。
至于来强记的初衷，早在那场折腾之后，被愉悦冲得七零八落，忘得一干二净。
无惊无险出了强记大门，古枫长出一口气。
强记，他总算来过了。
虽然还没摸到内核，但至少踏进了门坎。
左右看看，路上车来车往，可偏偏一辆的士都没有，更别提公交了。
没开车来的古枫没办法，只能激活原装交通工具——两条腿。
一路走，渐渐离开港口。可走着走着，路上的人和车都少了。道旁开始冒出一片片荒草绿荫，远处还能看见成群的奶牛。
古枫悲剧地发现：他好象迷路了。
再往前，是个人工牧场景区。
“吧唧——”
脚下一声轻响。古枫不用低头都知道，又中招了。
低头一看，果然。他正好踩在一坨牛粪上，还新鲜软糯，象刚出锅不久。
他暗骂一声晦气，蹭了蹭鞋底，左右一瞅，草地上的牛粪真不少，东一坨西一坨，不过大多干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