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聚香楼吃完饭回来时,天已经擦黑。
远远的,古枫就瞧见麻由本一那辆凯美瑞停在家门口。
走近一看,驾驶座上坐着的,竟是油菜。
油菜显然也看见他了,可她既不落车,也不喊人,就那么端坐着,像没见着古枫一样。
等古枫快到跟前了,她才不紧不慢把车窗摇下来。
这算什么?装高冷?
古枫心里来气。
你装没瞧见我,那我也当你是空气。
他自顾自掏钥匙开门,从头到尾没看油菜一眼。
油菜没想到他真能这么硬气。
几个小时前,这人还跟她缠得难分难解;这会儿提起裤子,倒翻脸不认人了?
眼瞅着古枫就要进屋,大门也快关上,油菜再也端不住了,赶紧推开车门:“古——”
才喊出一个字,古枫“嚯”地转过头,眼神刀子似的甩过来:“你叫我什么?”
油菜喉咙一噎。她想起来了,这人离开办公室时,撂过话——让她以后管他叫“爷”。
你他妈还来劲了?把我糟塌了不够,还这么得寸进尺?
油菜现在要有枪,保准二话不说,先给他来一枪。
施玉柔见这气氛,哪会不识趣?早拉着何巧晴先进屋了。
“叫不叫?不叫,我可真进去了。”古枫不给她半点缓冲,铁了心要把这只母老虎往绵羊里调教。至少表面得是。
油菜气得脸涨红,牙都快咬碎了。她早知道古枫阴,可没想到他能阴得这么浑然天成。
“我知道你是来拿药的,我也早给你备好了。可你要不让我顺心,这药,你一颗都甭想拿。”
古枫打定主意,对这女人,就得把无赖耍到底。
要是古枫使的是美男计,油菜也就半推半就了。
可他摆明是要再来一次霸王硬上弓。
这回,她宁死不从。
“还没想好?那你就在这儿慢慢想吧。不过我可得提醒你,针灸做完,要没我这独门秘药跟着,扎了也是白扎。”古枫语气冷下来。
油菜不是麻由本一,搁以前,打死她都不信这鬼话。
可来之前,她亲眼看过舅舅的状态。针灸前后,判若两人。
现在的麻由本一,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嘴角也不胀了,胃口好得不行,嚷嚷着要吃寿司、生鱼片。
凡是能吃的,他全想啃一口。
眼见为实,油菜原本只信五分,现在已经信了七八成。
所以这会儿,她真不敢把古枫的话当耳旁风。
“真不叫?那行吧。”古枫说着,拉开铁门,不再废话,抬脚就往里走。
“爷——”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又软又嗲,像小猫爪子似的。古枫脊梁一麻,心里那个舒坦劲儿,比打了胜仗还痛快。
可他偏不回头,只当没听见。
“爷——”
又一声,调子更软,还带着点颤。
古枫终于停住脚,转过身,脸上挂起一抹坏笑。
可人没出来,反而“咣当”一下,把铁门关上了。
油菜当场傻眼。
她都叫了,他怎么还……
“八嘎!”
油菜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到这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
几小时前,被耍的是身子;这会儿,被耍的是脸面。
油菜想哭,没泪;想骂,人又听不见。
她憋得胸口发闷,整个人都快炸了。
好在,就在她快被气死的前一秒,铁门又开了。
古枫拎着个黑乎乎的东西,晃晃悠悠走出来。
“呵呵,小妞,等着急了吧?”古枫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油菜猜那可能就是所谓祖传秘药,伸手要接,古枫却“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来,先亲一个。”古枫点点自己的嘴唇。
亲你一巴掌还差不多!
油菜真恨不得抡圆了抽他。
“不乐意?不乐意我可又进去了啊。”古枫作势又去掏钥匙。
油菜被他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抱也抱了,不该干的也不全干了。
亲一下,又能怎么的?
“爷,你回来呀。”这话从油菜嘴里冒出来时,连她自己都愣了下。她可从来没跟谁这么低过头。
古枫本就没打算再进去,不过装装样子。
听她叫了,立刻转身走到车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