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厕久一点,慌;电话晚接十分钟,脑海里已经跑完一场抢救。
众人不胜唏嘘,替夏家父女惋叹,也替自己无言。
“所以诸位,真对不住。”夏胜海拱手,像把最后一点力气也交出去,“老夏不是嫌条件薄,是心灰意懒,再无心思扑在厂里了。”
“老夏”叶复旦还欲再劝。
夏胜海却抬手拦住,摇头道:“叶总,你看我现在这副形神,纵勉强应下,也达不到你的期望。请你,也请大家,体谅则个。我现在只想尽一个做父亲的本分,照顾好这个可怜的孩子。”
话到此处,已是封门。众人纷纷起身告辞。唯古枫坐着没动,像椅子忽然长出了根。
唐惠婖走到门边,回头望他一眼。同为女人,也同为母亲,她压低声音:“古医生,你是医生,又是夏雨的救命恩人。若方便,多开导开导老夏。”
古枫点头,并不多言。
一班人走后,厅里顿时空了。夏胜海看看仍稳坐如钟的古枫,奇道:“古医生,你怎么还不走?”
“我想等夏雨回来,和她说一声再走。”古枫失笑,“她为了让你帮我工作,连眼泪都使出来了。我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未免太不够意思。”
夏胜海心里一暖:这年轻人,记着孩子的情,也记着孩子的面子,难得。
“她姐妹俩估计还要一阵才回。”夏胜海重新烫壶,换了新茶,先给古枫斟上一杯,“你既叫我一声叔叔,我也不拿你当外人。心里苦闷得紧,你就陪我再絮叨几句。”
“好。”
“唉,古医生,你有所不知。”夏胜海捧着茶,却象捧着一块冰,“自从前两日夏雨出事,我吃不下,睡不稳。总怕不知什么时候,她一个人,忽然又来那么一下。她上厕所久一点,我悬心;洗澡水声停久一点,我也悬心。若可以,我真想寸步不离。可她已不是小孩儿了,若搁我们那个年代,都要做母亲了。我天天贴身跟着,算怎么回事?再说那孩子性子温,嘴上不说,心里并不愿意被我当病人看管。我连‘请个人贴身陪着’都不敢提,只好把外头做事的夏冰叫了回来。”
“夏叔叔,长此以往,不是办法。”古枫感同身受。
“是啊。可除了这样,还能怎样?”夏胜海叹气,茶气升上来,遮不住眼底青影。
古枫思量片刻,认真道:“要不这样。一时半刻,我不敢妄断症结;可若给我些时间,我一定把来龙去脉弄清楚。我不敢夸口百分之百治好,但必竭尽全力。”
“啊?当真?”夏胜海猛地抬头。其实从叶复旦、唐惠婖说起古枫医术神异那一刻起,他心里就生了念头;只是恩人开口变病人,他这张老脸拉不下来。
“恩。”古枫重重点头,又道,“但有一事,须同你商量。”
“你是说去药厂任职?”夏胜海忙接口,“你肯替夏雨诊治,这个自然没问题。别说一百万年薪,就是白干,我也愿意!”
“不是。”古枫摇头,“夏叔叔,我的意思是——夏雨这病太怪,我要综合许多线索观察她。清晨初起,脉象、气色、心律有何异状;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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