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
“恩?”古枫回头,疑惑看她,又瞥向教室后杂物房,“你想”
油菜很想翻白眼,又不敢。她把头低下去,声音放得柔顺:“我舅来电话,让我请您去给他治。您若不想去,我回了他。”
有生意,古枫自然不拒。更何况这位诊金是寻常十倍。他欣然点头:“行,一会跟你去。我先回家换身衣服。”
换衣服?看病又不是赴宴。要不要再敷粉描眉?油菜腹诽只敢在心里。如今的她,对古大官人真真是敢怒不敢言,甚至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惧。
惧从何来,说来复杂。
有一回,她不知哪句话惹恼了他,被他拎进那间小黑屋,从放学耗到深夜。
别误会,倒不是外头传的那种不堪。他只是逼她背汤头、认穴位、练进针,错一处重来,手抖一下加一遍。
她哭过,求过,骂过他暴君、变态、铁打的机器人。
他也真狠,硬是把她的懒筋一根根抽掉。出门时,她腿软得象踩在云上,看钟,竟过了十二点。
第二天,她病了,累的。
昏昏沉沉里,她总觉得有人来过,喂水,喂药,把粥吹温。
醒来却又没人,只屋里多了些陌生痕迹:换过的毛巾,拧干的汗巾,窗台上一把按种类分好的药草。
他来没来过?她分不清。
后来她索性认定:来也白来,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可骂归骂,三天两夜后缓过劲,再看见那张温文儒雅又隐隐透邪气的脸,她还是会心里一紧。
紧到最后,她自己也糊涂:究竟怕他,还是借着他,把自己从烂泥里拔出来?为何他越是高标准,她越是咬牙跟上,痛着,也上瘾?
自那以后,油菜学乖了。
不轻碰他的神经,不拿身体赌气。
站在他面前,看脸色做人,听呼吸办事,半点不敢造次。
她甚至分不清,这份迁就,是为舅,为母亲那句“跟紧能救你的人”,还是为自己那点隐秘的、被驯化又不甘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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