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由本一治疔的场面,此处略过不表。
无非老一套:宽衣趴地,一班亲朋戚友围着,盯那白花花的身子,等银针由亮转黑。
治毕,油菜乖乖送没驾车的古枫回家。
归途上,驾车的古枫忍不住开口:“油菜,你今天有点反常。”
“啊?没、没有吧。”油菜正想着心事,冷不防被问,有点跟不上节奏。
“没有吗?”古枫瞥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在我眼里,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别看你现在低眉顺眼乖巧得不行,其实我知道,你是怕我,未必是服我。”
“爷,我、我没有。”油菜徨恐作答。虽知他说的是事实。
“嘿嘿,有没有,你心知肚明。”古枫丢下这句,不再纠缠,转而道,“不过经今晚一事,我发现你怕的人还不少。”
油菜没吱声。她当然知道古枫指谁。
“那个麻由妃美,很厉害吗?”
油菜点头。
“怎么个厉害法?说来听听。”古枫淡淡道。
“她比我大两岁,从小就爱欺负我。长大后我们一直水火不容。可她是正统,处处压我一头。”油菜唉声叹气。
“你真这么怕她?”
“不是怕,是不想招惹。”油菜摇头。
这话背后,是一滩深宅大院的浑水。
麻由家族在深城创立田中集团。油菜的母亲麻由耶香据理力争,替女儿争来ceo之位,本已板上钉钉。
可油菜即将走马上任时,家族第三代中一位重量级人物提出异议:油菜尚在求学,一身兼两职,恐两头不到岸。于是,这事又成了“再商讨”。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而油菜家这本,格外难念。
麻由家族庞大复杂。第一代老祖宗麻由正田,一妻三妾,各出子嗣。
正妻增田琴音育一子,麻由正太;
二房大野裕子育二子,麻由二太郎、麻由健树;
三房板田彩花育一子,麻由悠斗;
四房千叶阳子育三子,麻由五海、麻由刚明、麻由拓航。
七子构成第二代。
到了子嗣兴旺的第三代,恰逢婚姻改革,实行一夫一妻。
大房正嗣麻由正太早逝,无后;
二房麻由健树育一女,远嫁英伦,可忽略;
三房麻由悠斗育三子:麻由中太、麻由健阳、麻由刚树;
四房麻由五海育二女,麻由莉子、麻由凉子,无子;
麻由刚明育二子:麻由正树、麻由优辉;
麻由拓航育四子三女,按长幼排序:麻由耶香、麻由本一、麻由本二、麻由本三、麻由本四、麻由美奈、麻由彩香。
至此,第三代里没了大房二房,只剩香火旺盛的三房四房。
尤其四房的麻由拓海,势力最强。所以说,人从来不怕多,只有虱子才怕多。
第一代老祖宗早亡。
第二代里,该死的死了,没死的也老了。
第四代中,小的小,幼的幼。于是,只剩第三代在斗法。这回与四房长女麻由耶香对垒的,是三房的麻由健阳。
树大分叉,儿大分家。
原本分开过,谁也碍不着谁。
可麻由家第二代的家长都在,为家族利益,这个家始终没分。
豪门争斗,于是一波接一波。
油菜没能坐上ceo之位,多少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麻由耶香虽为女儿身,却能在男尊女卑的旧式家族中招婿上门,能力可见一斑。
油菜出任田中集团ceo,本是母亲志在必得。
奈何麻由本一、麻由本二两个窝囊废,自己搅出一摊烂事,被三房麻由健阳借题发挥,在家族会议上死死咬住不放。
麻由健阳的弟弟麻由刚树又指出油菜尚在求学、无法兼顾。
争到最后不可开交,只得请来第二代两位老人出面平乱。
于是乎,便有了三房长子麻由中太之女麻由妃美出任田中集团总裁、油菜屈居副总裁的结果。
这是一兜子芝麻烂谷,三言两语说不清。
所以古枫问起时,油菜压根不知从何说起。何况古大官人虽收服了她的人,却没收服她的野心。
不过,今晚古枫当众挫了麻由妃美的锐气,替她出了一口恶气,油菜心里还是存着感激的。
“算了,你们那档子破事,我不想理。”古枫嘴角又浮起那抹惯常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你既是我的人,谁欺负你,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我过不去的人很多,但从来没有谁能落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