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课、实验课骤然多了起来。古枫同学很不幸,这一天全是严新月的课。早上理论,下午实验,无论哪一样,严大美女都变着法给他出难题。刁钻古怪不说,还全是别人答不出、也做不成的。
每次被折磨得欲仙欲死,古枫都忍不住想:我又没想当超人,老师您别这么抬举我行吗?
下午临近放学,古枫终于按她的要求,完成了一例难度高达百分之五百的手术。见严新月勉强点头,他才长舒一口气。
见她脸色稍缓,古枫壮着胆子问:“老师,班上帅哥俊男那么多,为什么您对我,总感觉特别一点?”
“特别?”严新月瞥他一眼,“是特别好,还是特别不好?”
“当然是特别好。”古枫违心地道。
严新月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老师对你情有独钟,你不喜欢吗?”
古枫咽了口唾沫,收回目光:“喜欢是喜欢,可是”
“既然喜欢,老师会对你更好些的。”她话锋一转,笑意莫名阴森起来。
古枫心头一寒,忙道:“老师不用了,您对学生已经够好。教悔之恩,学生铭感五内;敬仰之心,尤如”
“打住。”严新月挥手,“老师别的不爱,就爱听人拍马屁。可你这马屁陈词滥调,没一点新意。整几句新鲜的,让老师乐呵乐呵。”
古枫挠头为难。他哪会说什么恭维话,方才那两句还是从电视剧里现学的。
“比如——为报师恩,甘愿做牛做马什么的。”严新月循循善诱。
古枫一愣,忽然想起某个夜晚,苏曼儿换上一身制服、拿着软鞭冲他耀武扬威的模样,心跳顿时漏了几拍,讪讪干笑:“老师,我不会说。”
“恭维两句都不会,废柴中的废柴。”严新月不满了。
因不会说漂亮话挨骂,古枫也有了点愠意,嘴一瓢:“老师,您该不会想让学生以身相许吧?”
“以身相许?这句我爱听。”严新月笑起来,随即抄起桌上戒尺,冲着他就是一顿没头没脑的抽。
古枫抱头鼠窜,满屋乱窜,边躲边喊冤:“老师您不是说喜欢吗?怎么还打?”
“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敢跟老师没大没小。今天不打得你屁股开花,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严新月拎着戒尺穷追不舍。
其实她心里清楚,等了一天,出的难题全被这学生从容化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她始终找不到下手的缝。
好不容易逮着个由头,岂能轻易放过?
古枫被抽得抱头鼠窜,连连求饶。
他越求饶,她越来劲。打到后来,古枫咂摸出点味儿来了:敢情严大美女,有虐人的瘾。
他还真猜中了。
严新月心里清楚,自己这毛病,是一种怪癖,一种心理疾病。
她研究过,知道这类倾向分几种类型,而她属于进攻型——不只在精神上喜欢压人一头,也喜欢在肉体上留下“印记”。
她是医学教授,对心理学的了解不亚于专业医生。
很早她就察觉了自己的异样,只是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连彭院长都不敢。老彭年纪大,身体又出过事,哪经得起折腾。知道了,也是白让他为难。
于是,古枫的出现,简直像天赐的出口。
尤其看他在自己手底下不敢反抗、委委屈屈忍气吞声的模样,她心里就莫名畅快,畅快得近乎失控。
每回给他“开小灶”前,她都得先去洗手间缓一缓,生怕情绪露了馅。
她终究是个女人,一个年轻、成熟、敏感的女人。
当年鬼使神差嫁给大自己一倍的男人,就料到会有守活寡的一天。
她不后悔,可也不好受。
如今她只有两个念想。
一,能生个一儿半女——这一条,随着老彭身体每况愈下,已近乎奢望。
二,把带了三年的这班学生,培育成才。
既然第一条可望不可及,她便把全副精力压在第二条上。
而这班里,最让她惊喜、最让她倾注心血的,恰恰是古枫。
这孩子,绝对是人才。能不能发光,就看她怎么“调教”了。严新月笃定地想。
抽打一阵,她不敢再打了。再打下去了,她怕自己先乱了阵脚。
“哼,下次再口无遮拦,看我怎么收拾你。”她扔了戒尺。
古枫皮糙肉厚,挨打倒不打紧,只是这顿打挨得冤——他明明是顺着她的话茬说的。
“这个,拿回去重写,十万字。”严新月把他交上去的观察日志摔在桌上。
“老师,我明明写了五万。”古枫愤愤不平。